滿朝文武議論紛紛,有人主張撥款安撫地方,有人堅持照常徵稅充盈國庫,各執一詞,僵持不下。
蕭澈靜靜聽完全部爭辯,直至帝王目光落來、示意他獻策,才從容出列,冷靜對答:“臣以為,糧草半調,賦稅緩三月。”
寥寥數語,便破了僵局。
全額撥款易滋地方貪腐,照常徵稅又逼民怨、亂軍心。半調糧草穩軍需,緩徵賦稅安民心,權衡利弊,穩中求進,既顧全邊境防務,又穩固朝堂根基。
一語落定,百官心服口服,再無爭議。
殿尾角落,寧燼一身玄色戰甲,身姿挺拔卻脊背微塌,周身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頹態。
他眼底佈滿紅絲,面色憔悴冰冷,失了往日殺伐凌厲的銳氣,不過一夜輾轉,情傷徹骨,便將這位常勝將軍磨得黯淡無光。
朝會尾聲,邊關急報傳來,北境蠻族作亂,邊境告急,需大將即刻領兵鎮守。
滿朝文武尚且遲疑議論、未有定論,寧燼已然跨步出列,單膝跪地。他嗓音沙啞乾澀,字字沉緩堅決:“臣,請戰北境,鎮守邊關。”
蕭澈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震驚。
他這表弟,確實是個大情種,如此大事,竟半分不與他知會了,便自作決斷請戰離京。
他心下黯然,阿燼與他貌合神離了,但這份疏遠絕不能讓父皇與朝臣窺見。只片刻即斂去心緒,他朝寧燼輕輕頷首,當眾應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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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!”
清脆凌厲的巴掌聲驟然炸開。
寶珠被兩名粗壯婆子強行薅起身子,她昨夜徹夜難眠,天光將亮才勉強淺淺入睡,睡意正沉。
“啪!”
另一側臉頰也挨一掌。
力道沉猛刺骨,護甲當即劃破了麵皮,再昏沉的腦子也驟然清明。
抬眸望去,一抹明豔灼目的紅裙,帶著一眾侍女侍,壓迫感讓人窒息。
寶珠穩住身形,不卑不亢:“不知哪裡衝撞,貴人何故動手打人?”
蘇令姝仍只細細打量自己精心養護的蔻丹指甲。甲面微微開裂,一道細小的裂痕清晰可見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嬌邪的笑,語氣隨意又散漫:“大膽刁奴,方才你掙扎躲閃,劃傷了我的指甲。”
寶珠眼底掠過一絲訝異,瞥見腕間翡翠,隨即徹底瞭然。
她見過無數陰私算計、栽贓構陷,人前偽善,如這直白蠻橫的惡意卻是少見,竟是連偽裝和藉口也不屑裝麼?
也是,身份尊貴,家世煊赫,有恃無恐。
這是絕對強權帶來的肆無忌憚,是頂級家世賦予的囂張跋扈。
這般有種,反倒讓寶珠另眼相看了幾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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