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種,真是有種。”
寶珠心底暗忖。原以為蘇令姝只是養在深閨的驕縱貴女,縱使手段陰毒,頂多也只會讓她受些皮肉之苦。挨幾巴掌、跪幾個時辰,這些折磨她還是受得住。可她萬沒想到,對方開口便是杖殺,還連半名目都懶得捏造。
寶珠眯眼打量周遭。
左右兩個婆子膀大腰圓,蒲扇般的手掌死死扣住她肩膀。身後還站著四個侍女,腰間懸著短鞭,個個眼神利落,顯然經過調教。蘇令姝離得最遠,站在五步之外,紅裙曳地,姿態閒散,說在賞花也不為過。
真要硬拼,這些人奈何不了她。
可這身暗藏的功夫,是她保命的底牌。蕭澈與整個太子府都不知情,不該現在就露了底。
寶珠壓下翻湧的血氣,決定拖。
拖時間,等蕭澈回來,等事態轉圜。
她深吸一口氣,肩膀猛地一沉,趁兩個婆子猝不及防,腰身擰轉,像條滑溜的魚從四隻鐵鉗般的手掌間脫了出去。動作不大,甚至帶著幾分笨拙。
“喲。”蘇令姝挑了下眉,眼底掠過點興味,“還有點能耐。”
她只一個眼神,四個侍女齊齊上前。
寶珠左閃右避,堪堪躲過兩鞭,小臂仍被第三道鞭梢擦過,袖口瞬間裂開一道細口。她也不還手,只一味躲,腳步踉蹌,跌跌撞撞又有章法的朝殿門靠近。
眼看就要跨出門檻。
“承影。”
蘇令姝聲音懶懶的,像喚一條狗。
一道黑影從廊柱後掠出。
寶珠只覺勁風撲面,一拳落在左肩,打得她朝右側踉蹌,肩骨裡炸開一陣鈍痛,彷彿被鐵錘實實地夯了一記。碰上練家子了,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臉,右腕便被鐵鉗般扣住,拇指精準地嵌入腕骨縫隙,猛地反剪到背後。
她抬眸,那人黑衣勁裝,身形修長,面上一道橫貫眉骨的舊疤,扣著她手腕的力道拿捏精準,制住她所有發力,又不會捏碎骨頭。
男人垂著眼,像只被馴得極好的獵犬,主人一聲令下便撲出去,咬住便不鬆口。
“捆住。”蘇令姝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,“看你再跑。”
蘇承影立刻依命從腰間解下一截麻繩,三下兩下將寶珠雙手捆了結實。末了又從懷裡摸出一枚口塞,是牛皮縫的,往寶珠嘴裡一塞,繞到腦後打了個死結。
蘇令姝這才緩步上前,彎下腰,湊近了瞧寶珠的臉。
狼狽中帶著點韌勁,哪怕現在眼中也閃動著勃勃的生機。
她也覺得很是有幾分意趣,已是許久無人能逼得她動用後手預案了。
蘇令姝看起來驕縱肆意的很,其實行事從來都是粗中有細,鮮少失手。蘇承影是從小就跟著自己的暗衛,卻是很少會喚出來的。
她直起身,朝院中揚了揚下巴。
寶珠順著她目光看去,心下一涼。
院子正中不知何時擺上了一應刑具。一張矮腳刑凳,凳面窄得只容一人趴臥,兩端各嵌著鐵環,是用來縛四肢的。旁邊擱著一捆粗麻繩,繩股絞得極緊,磨得發亮,不知沾過多少血。還有手臂粗的刑棍,都整整齊齊碼了兩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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