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霧未散,宮門外的石階還凝著露。
寧燼站在石階下,一身玄甲未卸,腰間的佩劍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。他沒有回頭,目光只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。
“真要在這個時候走?”蕭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沉穩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寧燼轉過身,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太子,也是他放在心尖上護了十多年的表哥。
他深吸一口氣,胸腔積壓的沉鬱,像是千斤重擔,“哥,我對你的心思……”
“罷了。”蕭澈打斷他,“走了也好,很多事,不急著決定。”
蕭澈退了一步,從袖中掏出一塊令牌,拋了過去,“謝無咎已經點齊了人馬,作為副將隨你同去。他是自己人,跟著你,我也能稍稍放心。”
寧燼接住令牌,指尖摩挲著上面冰涼的紋路,低聲道:“謝謝哥。”
蕭澈剛想再囑咐幾句,一道黑影一掠而下,伏在耳畔悄聲說著。
蕭澈的臉色瞬間難看,“備馬!”
厲喝一聲,甚至顧不上等車輦,便揚鞭而去。
只餘下寧燼呆呆的望著表哥的背影,是他從未見過的失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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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宮庭院,塘水微涼,風波未平。
就在寶珠心神即將徹底沉淪之際,急促沉穩的靴聲踏碎庭院死寂,由遠及近。
蕭澈大步入院,一眼瞥見塘中瀕死的人影,周身氣壓低得駭人。
蘇令姝使了眼色讓蘇承影把女人撈起來,她快步迎上前,眉眼泛紅,“殿下,您可算回來了!”
“今晨妾伺候殿下更衣,見殿下隨身香囊破舊,便親手繡制了一枚,特來院中,想給殿下一個驚喜。”
“誰知妾剛進院子,便撞見了這位姑娘,無端出言頂撞,爭執間還劃傷臣妾的手。”
她抬起纖細的食指,指尖一道長痕赫然醒目,未乾的血珠黏在嫩白肌膚上,刺眼至極。
“妾懷胎不穩,一時氣急攻心,才想著小小懲戒她一番。誰知姑娘氣性如此大居然要投塘,妾才讓承影攔著。”
寶珠趴在地上,水從髮梢往下淌,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,荒唐一笑。
原來這女人不是不會演。
是她不配。
寶珠喉間發堵,滿院子都是她的人,是一個字都辯不出來的。
迴廊盡頭,只有腳步聲,一步,一步,踩在一院子人心尖上……
逆著光,他的衣袍被風掀起一角,眉眼沉得像遠山,周身卻籠著一層的慍色。滿院的寒意、血腥、算計,在他踏進來的那一刻,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盡數按了下去。
蘇令姝臉上那點從容終於裂開一道縫。
”——下殿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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