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是那張脆弱的白紙，被人惡劣的折弄著玩了，就凌亂的難以自持。
原來他蕭澈也沒變。
他還是那個八歲的、十歲的、十三歲的蕭澈，怕失去、怕背叛、怕手裡唯一還暖著的東西被人奪走。他甚至還是那個十五歲的蕭澈，只會端著一碗藥。
歲月奔走，所謂成長，在命運的嘲弄面前，不堪一擊。
“灌。”
一字從喉間滾出，乾澀鈍重，如同頑石落地，砸得滿帳生寒。
寧燼盯著蕭澈，試圖從他臉上尋到半分動容，他努力回想著剛才捆住自己的指尖是否有過半分輕顫。
“哥……”寧燼夾著哭音哀求。
“求你……不要……”
寧燼慢慢抬起頭來。
臉上全是淚，從那雙純黑的眼睛裡往外淌，淌成幾條線，沿著下頜滴落，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溼痕。
他沒再出聲，嘴唇微微張著，胸口起伏很輕，像一隻被攥在掌心裡的鳥，還在試探著動。
他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，不掙扎，不反抗，只有眼淚不停地流。
蕭澈看著他的唇。
他能聽見，寧燼沒說出來、卡在喉嚨裡的那些話。
寧燼的淚水在無聲的求饒，哥，我錯了。我保證再也不提了。讓我們還像以前一樣……
好不好。
好不好。
蕭澈的胸口疼得像被人從裡面撕開。
蕭澈閉了閉眼，把喉嚨裡湧上來的酸澀生生嚥下去。
他不能賭。
他賭不起。
他要的是嚴絲合縫，是滴水不漏，是寧燼心裡那最後一點縫隙也要焊死。
他衝著謝無咎示意，點了一下頭。
很輕。
可那一下像是抽掉了寧燼身上所有支撐他的東西，那張蒼白的被淚水洗過幾遍的臉，血色在一瞬間退乾淨了。
寧燼慘白著臉，嗤笑了一聲。
嘴角往上扯了一下，牽出一絲笑，那表情像是哪個地方壞了，擰著，扯不動，只剩猩紅的雙目裡滾沸著又苦、又冷、又碎得扎手的崩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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