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樣，是不是跟之前一樣的味道？”付清問。
裴懷貞抬眼，對上她那對此一無所知的眼，微微點頭。
“那便好。”付清滿意地笑了，“做母后的，總是知道你的喜好。”
她看著他，然後聲音放輕了些，像是隨口提起似的，事實是寒暄不過兩句就迫不及待切入真正的目的：“而不是一些外人。貞兒，你覺得呢？”
裴懷貞還是點頭：“是。”
付清見他應了，順勢往下說：“聽說你最近和宋家那小子走的很近。”
裴懷貞狀似驚訝：“母后說的是宋素？”
“是啊。”付清看似不在意，但話裡話外全是抱怨，“這宋家小兒本就不是什麼好的，被家裡寵得沒個樣子。但我聽說他最近在你這兒也是得寵得很，朝堂上招惹了不少人。這種人你怎麼能放任？遲早要惹出禍端來的。”
她說著還搖了搖頭，像是嘴裡的人真有多麼不堪似的，實則她壓根沒有見過幾次宋素。
裴懷貞看她發牢騷：“是嗎。母后在這慈壽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，聽誰說的？”
付清一愣，嘴唇張了張：“這……”
“又是聽舅舅說的？”
付清轉開了眼睛，猶豫著說，帶著點語重心長的調子：“你舅舅這次也是被你傷了心了。”
“那武安侯一家，本來就與我們是勁敵。你此次真是不知被下了什麼藥，居然偏幫那宋素。貞兒，你也到了該懂事的年紀了，怎麼還幫外人對著家裡幹呢？”
越說，她的嘴角越往下抿，眉心微微蹙起來，目光落在裴懷貞臉上，好像裴懷貞真的做了什麼惡事。
也只有這種時候，她嘴裡才會叫著“貞兒”，試圖行使自己作為母親的權力。
裴懷貞臉上的笑意不變，但沒接她的話茬。
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寧願偏過頭去看窗外探進來的海棠枝條。
“母后，”他問，“你最近見過幾次懷安？”
付清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問這個，想了下：“有些日子沒見了。”
她順帶著把裴懷安也抱怨上，“那孩子也是，整日不務正業的，淨拖你的後腿。”
裴懷貞依舊忍著。他吐出極輕極慢的一口氣，然後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“母后，”他又問，“你還記得上次找我是什麼時候嗎？”
付清想了想，不太確定地開口：“有大半月吧？也挺久了。”
她在這慈壽宮裡安然自在，幾乎是兩耳不聞窗外事，根本不記日子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是啊，大半月了。”
裴懷貞把面前的茶盞蓋子拿開，低頭看裡面的茶葉。
葉片在淺碧色的茶湯裡舒展，沉在水底的幾片邊緣微微卷著，看著是極漂亮的，可惜他只覺得它的味道作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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