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有數的。”
裴懷貞把茶盞扣上。
眼眸跟著茶湯裡最後那一點波瀾動了動，然後一併平靜下來。
接著，他不作聲地把茶盞端起來喝完了，討厭的味道在舌根上散開，就是強忍著嚥下去，依舊留下了薄薄的澀意，不苦，但很噁心。
裴懷貞放下空盞，說：“母后，到午膳時間了。”
付清立刻扭頭問旁邊的宮女：“今天中午吃什麼？”
宮女彎著腰給她報了一串菜名，付清聽著聽著就笑了。
跟宮女有來有回地聊起來，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說著話，這會兒她臉上掛著的笑比剛才跟裴懷貞說話時真誠得多。
等聊完了，她才扭頭看向對面被她冷落的裴懷貞，語氣輕鬆地說：“好了，陛下，你也去用膳吧。”
黃仁在裴懷貞後面站著，看著他的背影，覺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跟著這句話一起冷卻了。
“嗯。”裴懷貞起身，慢悠悠地走了，樣子跟來時沒什麼區別。
黃仁低著頭跟在後面，連腳步都不敢發出聲音。
等徹底走出慈壽宮，黃仁才覺得空氣新鮮了，只是前面人的步子還有些沉重。
裴懷貞視線不知道落在何處，一會兒看著前方的路面，一會兒又偏頭看看路邊的花圃。
他忽然問：“我們中午吃什麼？”
啊？黃仁不懂。陛下不一直是御膳房做什麼就吃什麼嗎？
裴懷貞又說：“宋素也沒吃飯吧。”
黃仁懂了。他快步跟上去半步，笑著接話：“陛下，宋世子現在應當還在練馬呢。奴婢這就讓人去膳房吩咐，做些宋世子愛吃的來。”
“我有說帶她吃飯嗎？”他聲音涼涼。
黃仁早有退路：“陛下恕罪，是奴婢沒說清楚。奴婢說的是讓人把飯給世子帶過去。”
裴懷貞：……
“先去看看她練得怎麼樣吧。”他步子突然加快，幾步就出去老遠。
黃仁“哎”了一聲，趕緊小跑著跟上去。
到了閱馬臺的時候，還沒進去，裴懷貞就看見了空地上那疾馳的一人一馬。
青鬃小馬靈活地奔跑著，宋素坐在上面，一隻手攥著韁繩，袍角被風捲起來，整個人意氣風發。
裴懷貞站在入口處的木欄旁，沒再往裡走。
謝雲亭眼尖，看見他過來，立刻快步上前要行禮，但被裴懷貞制止了。
謝雲亭抬頭，看見裴懷貞的目光落在場地中央那個移動的身影上，看的聚精會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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