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宮門外停下的時候，天已經亮透了。
晨光從東邊鋪過來，把宮牆的金瓦照得明晃晃的。
宮門前聚了不少官員，三三兩兩地站著，有的低聲交談，有的縮著脖子打哈欠。
硃紅的宮門還關著，要到點才開。
宋博文下車的時候拍了拍袍子下襬，扭頭叮囑宋素：“不要惹大禍。”
然後去自己的位置上站著了。
宋素看著這場面，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，雙手往背後一背，官帽下的腦袋昂起來，像一隻大白鵝似的，開始巡視領地。
百官不少人都盯著她看，神色各異。
其中尤其禮部尚書付款和戶部尚書申通快的臉色最差。
付款的臉比昨天在朝堂上跟宋博文吵架時還黑，付家與武安侯府本來就是對家，侯府得勢，最坐不住的就是他。
而申通快死板正直，最是看不慣這樣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，他眼睛半眯著看宋素，眼裡的挑剔刀子似的扎過來。
宋素專挑這種看著特別討厭她的人上前。
她慢悠悠踱到付款身邊，看到他的黑眼圈，“哎呦”一聲。
“昨晚沒睡好？”
付款瞪她一眼。
武安侯府得勢，兒子又被武安侯的兒子欺負，他怎麼才能睡得好。
但他不屑理會小輩，把頭扭到一邊，用後腦勺對著宋素。
宋素不吃一點壓力，直接搶走他手裡的笏板往上看。
然後掏出自己的記事本，提筆開始寫。
付款愣了一瞬，勃然大怒，伸手去奪：“你幹什麼！”
宋素把笏板啪地拍回他手心，嘴角咧著露出一排白牙：“你昨晚喝酒了？”
“明知早朝，怎麼能酗酒？付款，你把這裡當什麼地方？”她義正言辭。
付款指著她，手指頭在半空抖著，嘴唇翕動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宋博文在不遠處笑了出來。
看他氣的說不出話，宋素提步，走到下一個人跟前。
申通快目睹了全過程，他頭昂得高高的，山羊鬍筆直地朝前翹著。
他可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，昨晚滴酒未沾，絕不可能被宋素抓住把柄。
宋素繞著他轉了一圈，目光從他頭頂的官帽掃到他腳底的朝靴，上上下下過了兩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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