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懷景十分謹慎，自以為留下的把柄只有射進宋素院中的箭和紙條。
他對宋素的信任讓他覺得這絕對不會被外人知曉。
卻忘了自己現場寫的字，後面著急離開，筆走龍蛇，手腕翻飛時，有墨汁濺落在了房頂的瓦片上。
鑑墨的人刮下粉末，沾水再研開，細看後確認這是松煙墨。
黃仁把查出的細節完完整整地彙報：“據禁軍所說，巡邏時正巧碰見世子出了院門，左顧右盼不知道在看什麼。他按例詢問，世子回說在遛狗。”
裴懷貞從他說話起就不再動作。
聽完之後，才去翻開桌上的摺子，目光落在紙面上，看上面的墨痕。
“京城有松煙墨？”他問。
鑑墨的人就站在旁邊，忙彎腰：“陛下，松煙墨這東西京城很少見。相同成本下不如玄墨好用，產地又在慶田，距離京城太過遙遠，沒有商人會做賠本的買賣。一般都是慶田那邊的人自己用。”
“這樣嗎。”裴懷貞提筆，在摺子上寫下批註。
“知道了。”
黃仁秒懂，立刻把那人帶下去了。
出了門，他從袖子裡摸出銀子遞過去，臉上的笑紋絲不動：“今日之事，不可讓第四人知曉。”
那人忙收下銀子，激動得連連點頭：“哎，黃公公，我知道規矩！”
等人走後，黃仁臉上的笑容收斂。心裡微微嘆了口氣。
他和陛下此刻都想到了一個人。
黃仁回去，端起茶壺給裴懷貞添水。
裴懷貞已經開始看下一封摺子了。
他開口，聲音很是平靜：“幾年前，裴介還沒死的時候，我聽過宮人們議論，說裴懷景在學院被一個人下了藥，對那人言聽計從，二人好到要穿一條褲子。”
說到這，莫名頓了頓。
“但是他結業之後，就再也沒聽過誰提起這事，好像這段過往根本不存在。黃仁，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？”
黃仁心裡的小人閉上眼，不敢睜開。
他添完水，退開幾步遠，“回陛下，奴婢也聽過這回事，但不知內情，更不知真假。”
疊完甲才敢往下吐露，“是宋世子。”
什麼不知內情不知真假，這種事隨便找個在學院待過的人就能水落石出。
“你覺得是不是他？”
“奴婢實在不知。”
裴懷貞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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