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現久聞宋素大名。
說是跟他弟弟並列為京城兩大紈絝,可因兩家如履薄冰的關係,他未與之有過什麼交集,面都沒見過幾次。
不過這偶爾的幾次,他卻總能一眼認出這人。
十歲時,他參加太后姑母的壽宴。因長得精緻被父親推至姑母邊上露臉,逗她歡心。
大人們的袍服和珠翠在光裡晃成模糊的亮色,他被人推來推去,像被拿來展示的物件。
那時候他還不懂事,不情不願地陪笑。
隨意一瞥,看見個比他小了一圈的人,抱著比她拳頭還大的梨啃得正香。
旁邊的太妃指著她,跟宮人說著什麼,笑靨輕顫,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。
小付現羨慕地看著。
在他眼裡,小宋素長得像跟著神仙的仙童似的,可她不但不用哄大人高興,大人還要哄她高興。
後面再有壽宴,他就會刻意往太妃那邊瞧上一眼,卻一直沒見過宋素。據說是小孩嫌不好玩,不樂意來。
十九歲,狀元遊街那日,他作為探花跟在後面。滿街烏泱泱的人,臨街的窗戶都被推開,姑娘們從樓上往下撒花。
隨意一瞥,又見到她。
少年快要長開了,不難看出未來幾年的風姿。二人對上眼,他發覺對方也穿了身大紅。在這種場合,實在不大合禮數。
他沒認出這是誰,就已經對這樣張揚的人不大歡喜。
可宋素瞧見他,同旁人一般,把手中那唯一的花枝拋下來:“你長得好好看!”
聲音清爽的就像她小時捧著啃的梨。
那花枝在空中翻身,他看著她,再轉不開心神。鬼使神差的,付現伸手,接下了她的花。
滿街的人都沸騰了,要看扔花的人是誰,發現是武安侯世子後驚呼聲不斷。
付現也才知道她是誰,一時間手中的花枝留也不是,丟也不是。
他很少做過什麼任性的事。
但那次,他告訴自己,算了,就這一次。
花不過十幾日就謝了。可打那日起,宋素卻如影隨形地滲著他的生活。
他見不到人,卻總能從各處聽聞有關她的訊息。
十三歲到十七歲的宋素,每幹一件事就名揚京城。今日同哪家少爺打架,明日帶著皇子逃課,後日揣上包袱離家出走,美其名曰要去拯救世界。
世界什麼時候要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小少年來救了。付現每每聽見,都不明白她的腦回路。
就像他想不出,明明兩家是宿敵,可她卻像不知道這回事,敢在遊街之日把花拋給他一樣。
二十幾年來,付現克己復禮,最不喜如此出格之人,她簡直是個比他弟弟還要胡鬧的混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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