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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京書院教舍。
一男子身形壯碩,穿著一身粗布麻衣,他的頭髮亂蓬蓬的,用一根草繩隨意扎著,臉上帶著一種沒睡醒的倦意。
門外傳來一聲輕響,抬頭便見嚴幾道走了進來:“師兄,殿下到了。”
那人站了起來。他幾乎比嚴幾道高出了半個身子,肩背寬闊,起身時袍角帶起一陣風。
他向門口走了兩步,在離劉姁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來,拱手行禮:
“草民墨盾,見過燕王殿下。聞殿下缺一打鐵匹夫,草民特來自薦。”
說著,他從身後的案上拿起一個細長的布囊,解開係扣,從中取出一枚箭頭,雙手託著遞到劉姁面前。
那箭頭烏沉沉地泛著一層暗光,三稜形,角帶彎鉤,刃口極薄。
劉姁伸手接過。箭頭入手比想象中重,指腹輕輕擦過刃口,她停頓了一瞬,一抹鮮紅在剪頭化開,劉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腹,又看了一看那枚箭頭。沉默片刻:
“你用了多長時間?”
墨盾有些靦腆地笑了笑:“回燕王殿下,三日。”
劉姁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她把箭頭握進手心,“即日起,你為兵部郎中,專司兵器冶煉之事,月俸一百八十石。”
“臣,墨盾,參見主公。”
“幾道,速將墨卿引至雲臺君處,著其上冊,勿誤良機。”
劉姁轉身走出偏屋,日光從門外湧進來,在她身後的門檻上落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。
待她走遠,嚴幾道轉頭看向墨盾,眉眼間帶著幾分得意:
“師兄,如何?早說讓你跟著我混了,是不是比跟著師父飢一頓飽一頓的好啊,那可是足足一百八十石!夠你買多少鐵料了……”
墨盾點了點頭,沉默片刻後,忽然開口:“師妹……主公這裡,還要人嗎?”
嚴幾道眼睛一亮,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:“自然是缺的。咱們殿下向來是多多益善,來者不拒。不過……”
她語氣一頓,偏頭看向墨盾,目光無辜又真誠,“你也知道,師妹我天資出眾,難免招同門忌憚。除了師兄你,旁的師兄師姐都不大願意搭理我。”
墨盾嘴角微動,像是忍了又忍,終於開口道:“其實如果不是師妹你經常拿我們試毒試暗器的話,我們都是很疼愛你的……”
“哦?”嚴幾道眨了眨眼,若有所思,“原來如此。我還當他們眼紅我幹一行成一行呢。”
墨盾沉默了一息,彷彿在斟酌用詞:“小師妹……整個師門中,唯有你我二人未曾正經拜過祖師。其餘諸位,皆是師父雲遊四方時,依卦象逐一收入門下的。”
嚴幾道聽完,並不以為意:“那不正說明,你我天資之卓絕,已高得讓師父寧願違背天命也無法視而不見了嗎?”
墨盾張了張嘴,像是有話要說,又咽了回去,最終只是搖了搖頭:“可能吧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