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隔著大約二十步的距離,誰也沒有先開口。
不知是誰先動,她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:“你怎會獨自前來?”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:“快走快走……”
劉姁抱著人,緩緩地閉上了眼:“寶兒,我來看看你。”
寶元沒有接話,只是仰起頭,目光從劉姁臉上緩緩移到肩頭,再她腰間那柄短刀上,又移回她的臉:
“你……若再敢做這樣的荒唐事……別想叫我再理你……”
“寶兒。”劉姁說著,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石蜜,剝開糖紙,放在了寶元唇邊,
“我一路都念著你,你不知道……除了在戰場上的那些日子,我每天都夢見你……”
寶元看了她好一會兒,淚水潸然而下,死死地抱住劉姁,她泣聲道:
“姑姑又是何苦來哉……自我來了這裡,不出三月你就叫韓先生來了,這一年多,你月月都有書信到,叫我知道家中一切都好……”
暮光從那裡斜斜地透進來,在榻前落下一道暖黃色的光。
“寶兒……”劉姁的心終於安定下來了,“我總是對不住你的……”
“別說這樣的話,與你有什麼關係?”
寶元拉著她在矮案前坐下來,提起陶壺倒了一碗茶推給劉姁,她的眼淚像是要落個不停,大顆大顆地往下掉,邊掉眼淚邊道:
“姑姑,我很好……”
“不哭不哭……”劉姁一邊為寶元拭淚,一邊快速的收斂情緒,重逢是樂事,哪裡能一直被眼淚兒埋進去。
“這是你做的茶嗎?”
劉姁喝了一口寶元推過來的茶,茶湯微鹹,帶著奶味,和漢地的茶不一樣。她又喝了一口,放下碗。
“好喝!!”
寶元抽泣著端起自己的那碗茶,低頭吹了吹面上的熱氣,冰涼的手指搭在熱熱的碗上有點疼,還有點癢……
“姑姑喜歡就好……”
帳外傳來了一陣馬蹄聲,“閼氏呢?”
是稽粥。
“回四王子,外頭起風了,閼氏去帳裡煮奶茶了……”
“叫她今日早些歇息,不必等我……”,稽粥的聲音漸漸有些遠了,門口的侍女動了動門簾,探頭進來:
“殿下若要走,此時正好。”
寶元手中的碗一歪,滾燙的奶茶澆到了身上,她卻像未發覺一樣,愣愣地道:
“是……是要快些走的……”
劉姁連忙拉起她,半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衣裳去擦寶元的衣裳,“燙到了嗎?疼不疼?你把衣裳褪了,我看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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