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拖不了太久。”韓寄說,“最遲今年秋日,依稽粥之能,便可使匈奴無後顧之憂,草原至今滴雨未落,若真逢大旱,時間只會更早。”
“我會傳信殿下早做準備。”張子溫點點頭說。
屋外,風聲怒號,冷意突起,張子溫攏了攏衣袖,“你呢?還回草原嗎?”
韓寄點了點頭,“稽粥很信任我,常……與我說起韓王……”
“韓不疑。”張子溫目光突冷。
韓寄聳肩笑笑,“張子溫,這麼緊張做什麼?我雖是他的兒子,可我阿母只是韓王府中的一介女奴,人家可沒認過我。”
說著,他從懷裡取出一個細長的布囊,放在案上:“這裡是稽粥即位以來,王庭內部的兵力調動記錄,還有幾處新設的烽燧位置。殿下要的東西,都在裡面了。”
張子溫收好布囊,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盒遞了過去。
“呂君託贈,不知何物。”
韓寄順手接過,揣進懷裡。他微微低頭,唇角不經意地牽了一下,露出了一顆小小的虎牙。
“喏……”一個黑長的匣子遞了過來,韓寄漫不經心地道:
“順手回禮嘍,算她還有點良心。”
張子溫默默接過,放在一旁,隨口道:“蕭君與周兄大婚在即,你就沒有順手的禮給他們嗎?”
韓寄正捧著茶盞看下面的花紋,聞言不解地看向張子溫,把茶盞放下:
“他們兩個成親我送什麼禮?當年在學堂裡,周亞夫和蕭無忌可沒少欺負老子……”
“你也沒少打他們……”張子溫說,“當年你們那最多算是互毆,後來呂君加入之後,差不多就是你們單方面的陰他們倆了……”
韓寄沉默了一會兒,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來著……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灰撲撲的羊皮襖,像是一時良心發現,在盤算自己身上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。片刻後他抬頭:
“你讓呂采薇送禮送厚些吧,就當加我的一份,”他想了想,抽出腰上的匕首,“我拿這把短刀跟她換,你給我看著些別讓呂采薇給我白吞了。”
張子溫眉頭輕挑,明知故問道:“怎麼不讓我幫你送?”
“因為我經常和呂采薇睡覺,她更瞭解我的愛好啊。”韓寄說。
張子溫:“……???……!!!!…”
“你幹嘛一副很驚訝的樣子?”韓寄摸了摸下巴,“我很配不上她嗎?”
張子溫掏了掏耳朵,只覺猶如五雷轟頂,這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嗎?
“你……你不是……一直都很討厭呂……怎麼……怎……”張子溫發誓,這是他從小到大遇到過的最難以啟齒的事。
“因為她打小就愛對我動手動腳的……”韓寄聳了聳肩,“我沒逃出長安之前,她就經常無故闖入我的房舍……”
“你……所以你們是兩情相悅?”張子溫嚥了咽口水,“可要我稟告殿下,為你二人定親?”
“呂采薇又不喜歡我,定什麼親?”韓寄輕輕抿了口茶水,眉眼輕輕壓下,“所以我也不喜歡她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