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,匈奴大營號角齊鳴。
稽粥親自披甲上馬,彎刀出鞘,刀尖直指雁門城樓。
匈奴人裹著連日被襲擾的疲憊和憋了滿肚子的怒氣,轟然壓向城牆。
雲梯架起,衝車摧枯拉朽,箭雨鋪天蓋地地潑向城頭——稽粥死死地盯著城牆,就算是砸,他也要砸開雁門的城牆!
城樓上的樊噲拔刀大喝,數萬步兵如釘在城垛上的鐵樁,滾石、檑木、火油桶一股腦砸下去。
匈奴人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爬,爬上去一層,被砍下來一層,再爬,再砍。雁門城下血流成河,喊殺聲震得城牆都在發顫。
天色由暗及明,又從明至暗。
大地一片血色。
劉姁站在城樓側翼,望著城下密密麻麻撲來的匈奴兵,眉頭微微擰起。
灌何略帶慌張跑來,甲冑上濺滿血沫:“殿下,匈奴把全部兵力都壓上來了,北面大營幾乎空了——”
劉姁沒有回頭:“繼續等。”
駱甲從西面趕來:“殿下,李必那隊快撐不住了——”
“撐不住也得撐。”劉姁的聲音冷而平,“周勃如果今夜不到,我們就死在城牆上。”
“請殿下先走!!!”
“駱甲,你看不起本王?”
“殿下!!!”
“我願殉國而死。”
話落,她轉身拎起雙錘,快步奔至最近的雲梯前,一把掀起梯頂的匈奴兵,足下一點,整個人順著雲梯滑墜而下,直落入匈奴陣中。
“殿下——”駱甲聲若裂帛。
駱甲的喊聲被城下的喊殺吞沒。
劉姁落地的瞬間,雙錘同時砸在地面上,錘面陷進凍土寸許,碎石四濺,離得最近的兩名匈奴兵被氣浪震得踉蹌後退。
劉姁沒有給他們站穩的時間,左錘已經橫掃而出——三名圍上來的匈奴兵胸甲凹陷,倒飛出去砸翻了身後的盾陣;右錘緊接而下,地面塵土炸開,一名持矛刺來的百夫長連矛帶人被錘面碾進土裡,只剩下兩條腿在坑沿蹬了兩下便不動了。
“大漢燕王在此——誰來受死!”
她的聲音壓過了周遭的喧囂,像一道鐵鞭抽在匈奴人的耳膜上。
雙錘在她手中翻飛如輪,錘風所過之處,甲冑碎裂、骨節崩斷。一名身高八尺的匈奴勇士揮舞狼牙棒迎面撲來,棒頭鐵刺森然,對著劉姁當頭砸落。
劉姁不退反進。她左手錘向上迎擊,兩柄重器在半空相撞,火星炸裂,金鐵交鳴之聲震得周圍士卒耳膜嗡鳴。
匈奴勇士的狼牙棒被一錘震飛,虎口裂開血淋淋的口子,整個人踉蹌後退。
劉姁右手錘已至,砸在他胸口,那人像斷線的風箏般飛出去,撞翻了身後七八個同伴。
”——捉活捉活,爺王漢大是“,抖的住不著帶裡音聲,吼嘶後陣在領頭奴匈”!住圍!住圍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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