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錘砸斷矛杆,順手抓住斷矛的尾端,反手刺穿了偷襲者的咽喉。動作一氣呵成,快得連那人的眼睛都還沒來得及瞪大。
又有人從上方撲來——城牆上爬下來一架雲梯,頂端的匈奴兵縱身一躍,雙手舉刀斬向劉姁頭頂。
劉姁抬頭,雙錘交疊上架,那柄彎刀砍在錘面上火星四濺,刀刃崩出一道豁口,她手腕一翻,雙錘錯開,夾住彎刀猛力一絞,彎刀脫手飛出。
那人還沒落地,被劉姁一錘攔腰掃中,整個人在空中折成兩段,摔落在人群裡。
匈奴人的包圍圈在肉眼可見地擴大。不是他們在後退——是劉姁在往前走。她一步一步踏出,每踏一步便有血光迸濺,每一步都在碾著匈奴人的屍骸向前移動。
錘面上纏滿了碎肉和布條,盔甲裡的素白衣袍從下襬到胸口全被浸透成暗紅色,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。
劉姁腳下,方圓十步之內已無一個站著的活人。
“妖……妖怪……”有匈奴兵丟了彎刀轉身就跑,被身後的人撞倒踩在腳下。
“她不是人!她不是人!”
包圍圈徹底潰散,匈奴兵像被巨石砸中的蟻巢,四散奔逃。
劉姁駐在原地,雙錘拄地,錘頭上的血順著錘柄淌下來,在地上匯成一小灘。
她抬起頭,染血的面甲下露出一雙眼睛,平靜得像兩口深井。她抬手用錘柄撥開面甲上掛著的一截碎布,露出半張沾滿血漬的臉。
城牆上爆出一陣怒吼般的歡呼。
劉姁抬頭望向城樓方向,面甲下的嘴角翹了一下。
她沒有多停留——一撥馬頭,翻身躍上不知從哪兒跑來的一匹無主戰馬,馬蹄踏過遍地屍骸,徑直衝向另一架剛架起來的雲梯。
“灌何——接應————”
灌何策馬從東面趕來,長槍挑飛兩名試圖從側面偷襲的匈奴兵,刀鋒斷後,護住劉姁衝入又一波敵陣之中。
雙錘再次揚起,血光再起。雁門城下,那道素衣玄甲的身影像一團燃燒不盡的火焰,在敵陣中來回衝殺,所過之處屍骸遍地,匈奴人望風而逃。
遠山泛起烏青。
當南面的第一聲號角終於響起時,劉姁正站在一堆匈奴人的屍骸上,雙錘上的血順著錘尖滴落。
她抬起頭,看見南面地平線上湧起的那條黑線,黑線迅速變寬、變厚,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旗海——“漢”字大旗在夜風中獵獵翻卷,七萬鐵甲洪流如潮水般漫過原野,馬蹄聲匯聚成一聲綿延不絕的轟鳴,像大地本身在咆哮。
“周勃到了。”她說。
城牆上爆出一陣震天的歡呼。樊噲一刀劈翻爬上城垛的匈奴兵,咧嘴大笑:
“來得好!”
劉姁翻身上馬,雙錘提在手中。
雁門城門轟然洞開,劉姁策馬衝出時,身後萬騎鐵騎已經蓄勢待發。
城門之外,周勃的七萬生力軍正從南面壓來,匈奴人的攻勢被攔腰截斷,劉姁縱馬殺入敵陣時,雙錘橫掃,面前一排匈奴兵像被巨浪拍碎的沙堡,甲碎人飛。
稽粥在亂軍中勒馬回望,滿目皆是漢軍的旗幟。南面是周勃的黑甲軍,西面是雁門城內湧出的劉姁鐵騎,東面煙塵又起——是李必帶著殘部從側翼包抄過來。三面合圍,匈奴大軍的陣型在頃刻間被衝得七零八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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