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姁剛走出宣室殿,夜風迎面撲在臉上,涼得她一激靈。
“小殿下,快披上吧,雖是春日,可夜裡也涼得厲害……”
李兗抱著一件披風追了出來。
劉姁隨手接過,她站在廊下,把懷裡那捲帛書按了按,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磕了一下午瓜子,她口渴的厲害,攏了攏衣袍往長秋宮的方向而去。
長秋宮的燈還亮著,呂雉果然還沒歇。
她正坐在榻上就著一盞燈翻書,聽見外頭的腳步聲便抬起頭來。
劉姁掀簾進來時,身上還帶著宣室殿的龍涎香味和夜風裡的涼氣,呂雉看了她一眼,什麼也沒問,只朝案上一努嘴:“先吃飯。”
案上擺著幾樣菜,不多,卻都是劉姁愛吃的——一碟蒸魚、一碗羊肉羹、一盤菘菜,還有兩個熱騰騰的籠餅。
劉姁洗了手坐下來,先抓起一個籠餅咬了一大口,腮幫子鼓鼓地嚼著,含含糊糊地說:“阿母吃過了嗎?”
“等你。”呂雉坐在劉姁對面,也拿起了一個餅,慢慢地撕著,撕成小塊放進嘴裡,“你阿翁宣你做什麼?”
“嗑瓜子。”
呂雉看了她一眼,不再追問。
劉姁把嘴裡的餅嚥了,端起羊肉羹喝了一口,暖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,她舒了口氣,才放下碗開口:
“阿母,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劉戊的事。”
呂雉夾菜的手沒停,只抬眼看了她一下:“不是判了斬刑?”
“嗯,對。”劉姁又咬了一口餅,“趕明兒我親自監斬。”
呂雉放下筷子,擦了擦手,沒有評價劉姁的處置,只說了一句:“你四叔那邊,怕是不依吧。”
“老王叔都出來了,找我找到阿姊那兒去了。”劉姁說著,把碗裡最後一塊羊肉夾起來塞進嘴裡,嚼了嚼嚥下去,才接著說,
“阿翁還說我呢,這次這事兒若是放在二伯家,他早攔著我了,四叔這個異母弟弟,他不也不看重嘛。”
呂雉笑著點了點頭,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。
她的目光落在劉姁身上,燭火下看著女兒腮幫子鼓鼓地嚼東西的樣子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壓住了。
“你老王叔沒罵你?”
“罵我了又怎樣?”劉姁理直氣壯,“反正劉戊殺定了,誰來都不好使。”
“怎麼惹得你這麼生氣?這事我就聽了個大概,你細說說……”
劉姁把第二個籠餅掰成兩半,拿著其中一半蘸了蘸羊肉羹的湯汁,遞到嘴邊咬了一口:“那個邀車上告的婦人本名叫賀平娘。”
“她的女兒嫁了與劉戊通姦的那個書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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