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京留侯府。
“來了,”張良抬頭看見劉姁,沒有起身,只是把手裡的茶盞往旁邊挪了挪,騰出一個位置。許負也放下棋子抬頭看她:
“怎麼看著瘦了許多?”
“許師,我最近正抽條長個呢。”
劉姁徑直走到張良旁邊的席上坐下,伸手接過張良推過來的茶盞,喝了一口,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她抬頭看了看院中三個人——張良、許負、陳平。
她擱下茶盞,往憑几上一靠,先把腿伸開晾了晾,然後聲音帶著一絲趕路後未散盡的沙啞,混不吝地道:
“先生們啊,我最近把天捅了個小窟窿。”
張良有種不好的預感……
還不太清楚某人為人的陳平滿眼好奇。
許負嘆了口氣,“做了個什麼事兒啊?”
“其實也不大,”劉姁揣著手,“戚夫人多舌,我就派人去樂城割了劉如意的舌頭,想必這會兒……已經送到戚夫人跟前兒了……”
院子裡老槐樹的影子從日頭東邊挪到了西邊。
張良聽完劉姁那句話,手裡的茶盞擱在案上沒有動,像是有那麼一瞬間,他連自己正在煮茶這件事都忘了。
關門弟子………
早知今日,我當初一定把門焊死……
許負手裡那枚棋子在指間轉了一圈,又擱回了棋盤上,發出清脆的一聲“啪”。
高元確實不適合修道,太性情了……
“人……人沒事吧……”陳平的聲音有些抖。
“那沒事……”劉姁靠在憑几上,揣著手,坦坦蕩蕩地點頭,“畢竟是我兄弟嘛……”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長安城,戚姬寢殿。
一個盒子莫名地出現在了戚夫人的梳妝檯上,問遍了宮人都沒有說得上來的。
她解開繩結,掀開盒蓋。
漆盒裡鋪著一層白絹,白絹上靜靜臥著一截暗紅色的、柔軟的物事——約莫三寸長,前端微尖,後端被齊根切斷,斷面平整,像是用什麼極快的刃物一刀割下來的。
戚姬盯著那截東西看了三息。
然後發出了一聲她自己都未曾料到的長泣,那聲音尖銳得像什麼活物被生生撕開,在殿中迴盪了一圈又一圈。
她整個人往後倒了下去,撞翻了身後的案几,茶盞果碟稀里嘩啦碎了一地,漆盒從她手裡跌出去翻了個個兒,那條舌頭滾出來落在磚地上,沾了一層灰。
“夫人——夫人——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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