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劉姁率精騎從雁門出發,沿黃河南岸向西北疾馳。
秋草已黃,馬蹄踏過去,枯碎的草屑紛飛。
呂采薇在前方十騎開路,嚴幾道帶後隊壓陣,劉姁居中,甲冑在秋陽下泛著冷光。
兩日一夜,抵達河套大營。
周勃、周亞夫、駱甲、李必幾人已在轅門外等候。周勃遠遠望見劉姁的旗幟,快步迎上來,“殿下。”
劉姁翻身下馬,抬手虛扶了他一把:“周叔不必多禮。”
周亞夫幾人也上前見禮。
劉姁沒歇腳,直接進了中軍大帳。
帳中輿圖鋪滿長案。劉姁站在案前,掃了一圈三人,開門見山:
“灌何那邊報,陰山已有小股匈奴來犯。你們這邊呢?”
周勃上前,手指點在河套以北:
“斥候回報,匈奴各部落正在集結,稽粥的王旗已從狼居胥山南移,目前駐在陰山北麓。按往年規律,他們集結到南下,至少還要一個月。”
“一個月。”劉姁重複了一遍,眉頭微皺,“灌何說,今年的小股騷擾來得比往年早。”
周勃點頭:“屬下也注意到了。往年九月下旬才動的,今年早了將近二十天。”
駱甲忍不住插話:“會不會是虛張聲勢?稽粥想嚇唬咱們?”
劉姁沒答,看向周勃。
周勃沉吟片刻,道:“不管虛張還是實動,河套的防線不能松。屬下建議,以不變應萬變。殿下既然來了,正好——”
他頓了頓,看了劉姁一眼,才繼續道:“正好主持大局。”
劉姁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,搖了搖頭:“周叔,我來之前就想好了。河套軍務,以你為帥,周亞夫、駱甲、李必各領一部,我居中策應。”
周勃一怔:“殿下——”
“我雖知河套地形,但總是不比你在此地守了兩年,”劉姁看著他,笑道:“我過來,是給周叔添一個能打的,可不是來搶你帥位的!”
見劉姁還是這副混不吝的模樣,周勃沉默了一瞬,隨即抱拳:“末將遵命。”
劉姁退後一步,把輿圖前的位置讓出來。周勃上前,手指在圖上劃出三道線。
“駱甲,”他點向東北,“你領三千騎,出河套東北,沿陰山南麓游弋。不要打硬仗,只做兩件事:一,把匈奴小股哨騎來的路都摸清楚;二,但凡遇到匈奴大隊,立刻退,退到五原城為止。”
駱甲抱拳:“得令。”
“李必,”周勃點向西北,“你領兩千騎,出朔方,往西北走,到屠申澤一帶設伏。”
“得令!”
“周亞夫,”周勃點向陰山,“你要隨時注意韓寄那邊傳回來的訊息,匈奴若真來,最可能從朔方以西的戈壁繞道,你在那裡等著,隨時機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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