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采薇靠在驛站二樓的窗邊,指尖抵著太陽穴,那根筋一跳一跳地疼。
南方冬日的溼冷與她慣常待的燕京截然不同,這臨湘城一吸一呼之間都帶著陳腐的氣息。
“刺王殺駕之罪,老夫就不勞呂司寇出手了。長沙國的事,長沙國自己了。”
利蒼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,呂采薇揉了揉眉心,臨行前劉姁特意吩咐過,只誅首惡……
哎……
若按她的意思,這長沙國吳氏,一個也別想活。
管他什麼英布之女還是項羽之女,敢對殿下起殺心,全都給我去死!!!
竟然還敢付諸行動,吳家的蚯蚓都該豎著劈……
都怪留侯叫殿下小時候讀多了的聖賢書!!!
內室,吳右的酣睡聲綿長,呂采薇一拳砸在了柱子上,老孃造得什麼孽來這兒給人看孩子……
突然,一道驚雷。
“殺——————”
喊殺聲是從王宮方向傳來的。
呂采薇提劍躍出窗臺時,雨絲斜打在臉上,冰得她一激靈。
臨湘城的夜原本黑得沉實,此刻王宮上空卻跳動著橘紅色的火光,濃煙被雨壓得貼著屋脊翻滾。
她倏地握緊劍柄,指節發白。
轟轟的金石交擊聲混在雨裡傳來,那是甲士結陣廝殺的聲音。
她正要飛身掠上屋脊看個究竟,身後屋內卻響起一陣極輕的腳步聲,輕得幾乎被雨聲蓋過。
呂采薇的瞳孔驟縮。
她猛地轉身,腳下一蹬,三步並作兩步衝回屋內。
門戶大開,冷風灌進來把案上的竹簡吹得滿地都是,原本守在裡間的暗七倒在門框邊,後腦捱了一記悶棍,人還昏著。
內間的被褥掀開,枕上還留著孩子體溫的凹痕。
吳右不見了。
呂采薇的劍“錚”地一聲出了鞘,反手插在門板上。她沒有追出去,而是先蹲下身探了暗七的脈,脈息尚穩,只是被打暈了。
來人手法乾淨,沒有下死手,說明目標明確,只衝著孩子來的。
“司寇!”暗五從簷上翻落,渾身溼透,單膝跪地,“臨湘城中都在傳,長沙國三大王折兵衝進了臨湘,他反了——”
“說清楚,從哪進的城,多少人,現在何處?”
“北門。中尉的人沒攔住,至少兩千甲。進城後直奔王宮,沿途燒了糧倉和武庫。”暗五喘了口氣,“還有——利大公子和翁主為護世子,已經帶兵進了王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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