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宮正殿的雨聲被隔絕在重重帷幕之外,呂采薇站在那把空蕩蕩的王椅前。
殿內很暗,只有四角銅燈裡殘存的油脂在噼啪作響,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薄,投在屏風上像一柄立著的劍。
暗五從側殿閃回,身上好似又添了兩道新傷,搖了搖頭。
呂采薇的目光從王椅移到四周的柱礎、帷幔、地磚,最後定在那扇巨大的漆繪屏風上。
她走上前,指節在屏風邊框上叩了兩下,聲音發空。
“有地宮。”
她退後一步,盯著那把王椅的扶手。
暗五會意,飛身上前在屏風上一陣摸索,手指在某處暗紋上一按,屏風無聲地向側方滑開,露出壁上一個凹槽。
暗五探手進去一擰,王椅發出沉悶的軋軋聲,椅座連同下方的地磚緩緩轉動,露出了一截向下的石階,黑洞洞的,有微弱的氣流從底下湧上來,帶著一股陳年的黴味和若有若無的暖意。
暗五回頭看向呂采薇。
“我下去。”呂采薇已經走到階梯口,將背後的劍調整了一下位置,“半個時辰後我沒回來,不必再管臨湘城的事,帶走咱們所有能走的人,即刻前往桂陽郡。以燕王令接管桂陽軍務,死也要拖到穎陰侯到。”
“司寇——”暗五一步擋在階梯前,聲音急切。
“一,吳右只信我。”呂采薇豎起一根手指,“二,你搞不定吳真。”
暗五張了張嘴,到底沒有反駁。
“閃開。”呂采薇不再看他,側身從暗五肩旁擠過,腳尖一點,身形便沒入了黑暗。
石階極窄,僅容一人側身而行,兩壁是打磨光滑的青石,每隔數步嵌著一顆夜明珠,泛出幽幽的冷光。
呂采薇走得極快,步法卻輕得像貓,腳掌先著地再過渡到腳跟,每一步都留了三分力。
走過約莫二十級臺階,通道忽然寬敞了些,面前出現一條筆直的走廊。她的腳剛踏上第一塊地磚,兩側石壁便傳來細微的機括聲。
呂采薇想都沒想,整個人向上彈起,單手抓住壁頂的縫隙,身體水平貼在壁面上。
下方數排弩箭擦著她的背脊飛過,釘入對面的石壁。緊接著,腳下的地磚開始翻轉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尖刺。
她翻身落地,踩著翻轉間隙中尚未移動的磚塊,如飛燕掠水般向前突進。最後一步踏出機關區時,一根橫樑從頭頂砸下,她側身一滾,橫樑擦著她的肩頭轟然落地,碎石飛濺。
“切——”
公輸巧教她們玩這些的時候,她還是個不滿十二歲的小姑娘呢。
走廊盡頭是三名守衛,呂采薇抽出短刀,悄悄地貼了上去,左手捂住第一個人的嘴,右手的短刃從肋下捅入肺部,同時一腳踹在第二人的膝蓋側面,那人無聲地跪倒,她的刃尖已經抹過第三人的咽喉。
三個人的屍體被她輕輕放平,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……
再往前,是一條死巷。
呂采薇停下腳步,站在一面石壁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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