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雉沒動,只是微微抬起眼皮。
“嗤……”
她笑了一聲,極輕,像是看什麼有趣的東西。
“從前是不敢的。”她把手裡的筆擱下,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,“如今嘛……”
她站起身,身形在炭火的暖光中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,輕輕仰起頭,目光平靜得近乎溫和。
“劉季,我勸你識清實務,需曉得,我是天子之母。”
劉邦被她逼得退了一步,後腰又撞在了案沿上,疼得他齜了齜牙,可氣勢不能輸。他梗著脖子,把胸脯一挺,聲音拔得老高:
“老子還是天子他爹呢!!!”
他一甩袖,帶起一陣風,把案上的奏摺吹得嘩啦翻頁。
“我就不給,你能怎?”
呂雉看著他,唇角彎了彎。
她不緊不慢地抬起手,從袖中緩緩掏出一把黃銅鑰匙,舉在兩人之間,輕輕晃了晃,鑰匙在炭火中折出一點暖光,在她指間轉了一圈,又轉了一圈……
“你不給,”她聲音輕飄飄的,“我自己去取嘍。”
劉邦盯著那把鑰匙,眼睛瞪得溜圓,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震驚再到心痛,短短一瞬換了三遭。他張著嘴,半天沒吐出一個字。
“……”
“你也太肆無忌憚了吧!”他終於跳了起來,兩條袖子甩得呼呼生風,靴底在磚地上跺得咚咚響,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貓,“連偷我鑰匙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!你不要臉!!!”
呂雉面不改色,把鑰匙收回袖中,轉身回到自己案前,重新拿起奏摺翻開,動作流暢得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哦。”
她翻過一頁,聲音平淡。
劉邦站在殿中,胸口劇烈起伏,撥出的白氣在冷熱交替中格外明顯。他盯著呂雉的背影,盯了半晌,終於憋出一句:
“還給老子!!!”
呂雉連頭都沒抬。
“你再吵,”她翻著奏摺,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,“我就把什麼戚夫人、趙夫人,全都送走。”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炭火噼啪。
劉邦的嘴還張著,可聲音像是被人一把掐斷了,他僵在原地,手臂還維持著揮袖的姿勢,良久,他冷哼道:
“老子都快七十了,怕這個?”
呂雉聞言一笑,幽幽地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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