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雜役見班主叫他,很高興地過來了,可聽了他的話,卻猶豫地搓了搓手,沒有立即去照辦,很是為難的樣子。
“這……班主,您有什麼事吩咐我們去幹就行了,這外面最近可不太平啊!”
“您要是有了什麼三長兩短,這戲班子就直接垮了啊!”
安朗知道他口中的“不太平”就是指日寇入侵這件事,可他就是要去探查這些線索,自然沒有被勸住。
“沒事,你直接開門吧,這事兒你們辦不了。”
“唉,班主……您這……”
“行了,不用勸我了,開門吧。”
聽了安朗的話,他愁得臉都皺成了苦瓜,卻沒有什麼辦法,只能唉聲嘆氣地將木板卸下來,又把外面的門給開啟。
“那您一定要小心啊!”
“還有木頭,你一定要照顧好班主啊!”
“而且白瑰、落梅你們兩個也一定一定要小心,明個兒那群……就來了!這要是出了什麼意外,咱們這戲班子……”
“怕是都得賠上命!”
他絮絮叨叨地說著,越說自己越害怕,直接腳上一跺,猛地一拍手。
“不行,這太危險了,我去叫丁哥李哥他們過來,好歹能護著你們點兒啊!”
要是真叫人跟他們一起出去,那還怎麼找線索?
安朗忙不迭地阻止了他。
“行了,不用麻煩了,我們去去就回,不會有什麼危險的。”
說罷,他不顧對方那欲言又止的樣子,二話不說直接出了戲班子,將那個雜役的叮囑拋在腦後。
門外的光猛地湧進來,刺得幾人眯了眯眼。
等眼睛適應了光亮,易予白才看清戲班子外面的模樣。
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青石板鋪就的街道,石板縫裡長著有些枯黃的草,踩上去嘎吱作響。
兩旁的店鋪大半都上了門板,門板上貼著褪色的紅紙,紙上的字已經模糊得只剩墨漬,隱約能辨出“吉慶”兩個字。
有幾家店的門板沒上,黑洞洞的敞著,裡面空空蕩蕩,連桌椅板凳都被搬空了,只剩牆角的蛛網和地上幾片落葉。
那空蕩蕩的堂屋的角落裡,有一把椅子是放倒的,椅背上搭著一件衣服,袖管耷拉下來,像是剛剛還有人坐在那裡。
可哪裡有人呢。
巷子裡安靜得過頭,連風聲都滯澀沉悶,偶爾一兩個佝僂著腰的老人貼著牆根匆匆走過,手裡提著空籃子,低著頭不肯與他們對視。
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蹲在屋簷下玩石子,面前擺著幾顆圓溜溜的白石頭,排成一排,被他一顆一顆地推倒,又一顆一顆地扶起來。
幾個人走近了,才聽到他在嘟囔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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