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最讓人感覺不適的一幅畫。
色調渾濁、線條粗獷。
暗綠、鏽紅、淤紫般的深褐色混在一起,顏料表面有乾裂後形成的網狀裂紋,像龜裂的土地,又像是人類或者是其他什麼東西驟然脫水後萎縮的皮膚。
畫面的中心是一團扭曲的、看不出是什麼物品的形態,沒有明確的起點和終點。但只要一直盯著它,就能感覺到那東西似乎在緩慢地旋轉、膨縮、好像在往外滲透一般。
那些裂紋沿著它的邊緣向外延伸,像血管一樣分佈,延伸到畫框邊,正好與畫框上的紋路連線在了一起——
彷彿……
那些裂紋,正在試圖爬出畫框。
易予白站在這幅畫前,心臟跳得飛快,後頸的汗毛也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。
她低下頭,想要移開目光,緩解一下不適的感受,卻正好看到了畫框上那凌亂的劃痕。
在燈光的照射下,有幾條細痕裡,隱隱約約能看出乾涸的、暗紅色的渣滓。
這是……
易予白伸出手,剛想試著把畫取下來,看看背面或者夾層裡有沒有什麼東西,便聽到了敲門聲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一聲一聲,很有規律,每一下隔著的時間空隙都分毫不差。
她趕忙收回手,坐到桌子後面的椅子上,揚聲喊了一句:“請進!”
話音落下,門被從外面打開了,一個燙著大波浪、帶著口罩、穿著黑色外衣,挎著手提包的女人打量了易予白好幾眼,又探頭探腦地四處望了一圈。
確定沒有什麼危險,她這才緊了緊外套,反手關上了門,小心翼翼地踮著腳走了進來。
光看她那個樣子,不知道的還以為瓷磚下埋著地雷呢。
不過她這樣的表現,倒是也讓易予白很容易地把她和病歷本上面的人名對上了。
——患有被害妄想症的李?。
李?一步步小心地挪了過來,終於挪到了桌子前。可她沒有立即坐下來,反而從兜裡拿出來了好幾張紙巾把椅子按壓了一番。
確定裡面沒有針啊什麼的,她這才放心坐了下來,不過也只坐了一小半椅子。
“你好,李?是吧?”
易予白開口試探道。
她現在還不確定自己手裡的病歷本到底是患者之前來過,所以醫生做過記錄,還是副本直接提供的道具,來讓玩家不至於對病患一無所知。
再怎麼說,這也只是個D級副本,沒有太多太高的專業要求。
李?緊繃著身體,點了點頭。
“是的醫生,我今天來複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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