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比易予白想象中要矮。
是用土砌的牆，屋頂上搭著瓦片，牆面被雨水刷出了深淺不一的溝壑，有些地方露出了裡面發黑的泥坯。
屋脊上，蹲著兩隻泥塑的獸像，被風雨侵蝕得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，分不清是龍還是別的什麼神獸。
木門上的紅漆已經剝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紋，門框旁邊掛著兩串乾癟的紅辣椒，還有一條落了不少灰、生了蜘蛛網的臘肉。
臘肉的顏色暗得發黑，看起來已經掛了很多年。
“來來來，快進來！”
賈大娘熱情地招呼著，掏出鑰匙開了門。
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“吱呀”，一股潮溼的、混著煙火氣的味道從裡面湧出來。
“我們這偏僻，又在這深山老林裡面，沒有安電線什麼的，就只能用這油燈、蠟燭照明嘞！”
賈大娘說著，摸著黑往屋裡走，隨後，廳堂裡便亮起了一小團光亮。
易予白在適應了亮度後，提著行李箱跨過門檻，藉著賈大娘點起的油燈環顧了一圈。
堂屋不大，一張方桌靠牆放著，桌上擺著幾隻粗陶碗和一把竹筷。
在牆角有一個土灶，灶膛裡還埋著未滅的炭火，一點暗紅色的光從灰燼下面透出來，映著灶臺上那口黑鍋的邊沿。
牆壁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年畫，畫上的娃娃抱著一條鯉魚，臉被油煙燻得看不清楚。
地面是夯實的泥地，被踩得有些發亮，角落處鋪著一塊草蓆，上面放著一雙布鞋。
“來來來，貴客坐這兒！”
賈大娘拉過桌邊唯一一把像樣的椅子，用袖子在椅面上蹭了兩下，又去灶臺邊忙活。
“你先歇歇腳，大娘給你弄點吃的！”
不等易予白推辭，她就直奔過去，從灶臺上端起一個陶碗，揭開上面蓋著的布，遞到易予白麵前。
碗裡是幾個黑乎乎的麵糰子，看不出是什麼原料做的，表面坑坑窪窪的，還帶著一點粘上的灶灰。
“嚐嚐，這是今年的新糧做的，可香了！”
她熱情地招呼著，又把碗往前遞了遞。
麵糰子散發著一股微微發酸的氣味，其中還隱隱混著草木灰的味道。
“沒事，先不……”
易予白下意識就想要拒絕，可話還沒有說完，她便看到賈大娘那在油燈下反著光的眼睛，還有那顯得有些扭曲的笑容，心中警鈴大震，不由得把後面的話嚥了下去。
她伸手接過碗，藉著油燈的光，看到麵糰子的底部有一小塊顏色不太一樣，是深褐色的。
可能是棗泥？
易予白不確定地想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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