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沒有人,光線昏暗,窗戶上蒙著一層灰,把外面的夕照濾成渾濁的暗黃色。
吳邪走在最前面。黎簇跟在後面,花了一秒鐘,就平復了自己算不算入侵民宅的擔心。吳邪那傢伙神態自若地往裡走,像回自己家一樣。應該是認識的,黎簇想。
吳邪走到房門前,門虛掩著,他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隊尾的王盟。
兩個可惡的成年人間,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隨即露出同款壞笑。
吳邪推開門,順勢靠在門邊,把路讓出來。走在他身後的黎簇和關音毫無防備,直接走進房間。
一個,不,一具男性屍體被吊在在房樑上,腿部懸在半空中,開門的氣流湧進房間,那具僵硬的身體輕微搖擺起來。
黎簇:“!!!”
關音:“?!!”
黎簇被嚇出破音:“死人了!”
王盟換上震驚表情,趕忙走過來。他和黎簇一起,將屍體從房樑上取下來,兩個人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腳,把人平放在地板上。
黎簇急得團團轉,想看看人能不能救回來,手忙腳亂地,不知道該摸脈搏還是該做心肺復甦。
吳邪饒有興趣地看著另一個。
那小姑娘從一開始的身體僵硬、腳後跟往後挪了半寸,想要轉身逃跑,到慢慢地放鬆下來,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。她低頭沉思片刻,之後猛地抬頭,朝他看來。
吳邪接住了她的目光,嘴角微微上揚。忍不住喟嘆一聲,聰明孩子。
吳邪慢悠悠地走到桌子邊,桌子上擺滿了菜餚,有肉有菜有餅。他拿起糕餅咬了一口,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算是證實了關音的猜測。選擇以吊死這種痛苦方式來結束生命,不會還有閒心和精力做一桌子菜的。
“喂,你人怎麼這樣啊。人都死了,你還要拿別人的遺物?”黎簇瞪著吳邪,義憤填膺道。
後者在房間裡轉了一圈,做了沒救了的判斷。然後指揮王盟,把櫥櫃上一排酒瓶裝進揹包,像在超市貨架上搶購打折飲料。
王盟把最後一瓶塞進包裡,拉鍊拉上,拍了拍包面。吳邪也往外走,經過黎簇身邊時連腳步都沒停,留給他一個後腦勺和一句輕飄飄的話:“那你報警吧。”
黎簇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。好囂張,報警?他就是被該報警抓走的人綁來的。他又看向關音,尋求支援。
方才同樣被嚇得不輕、此時卻意外安靜的少女看著他,然後抬起手,指著他腳下。
黎簇下意識低頭。一隻手搭在他的戰術靴鞋面上,五根手指微微彎曲。而這隻手的主人,是剛才確認過,“已經死了”的男人。
“啊啊啊——!”
黎簇尖叫得像一隻通了電的土撥鼠,整個人往後彈射出去。
他的後背撞上剛走到門口的吳邪和王盟,把兩個人一起推搡進了房間。
這個時候,黎簇居然還記得把旁邊的關音一把捎上,手往後一撈,抓住她的手腕,拉著她一起匆匆穿過走廊。
不是要逃跑。受到驚嚇後,黎簇心裡反而升起了一股極大的勇氣,像一座被恐懼點燃的火山,噴發出來的是旺盛的攻擊欲。
他記得大門那裡好像有一根拖把棍,管他是鬼魂還是殭屍還是什麼別的髒東西,他都要一棍子打死。消滅了危險,他和關音就會是安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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