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還沒有變”,她在心裡重複道,這種問候語的使用語境,兩個人上一次見面的時間間隔,至少要以年計算。
數年前,吳邪親自來過這裡,和這個叫馬日拉的人見過面,那一次他沒有完成自己的目的。時至今日,他重新回到這片沙漠。帶著勢在必得的意味。
門口,王盟嫌棄地拍了一下黎簇的肩膀。剛才,他覺得有什麼硬邦邦的東西,抵著自己的後背。回頭一看,原來是這小子握著的拖把棍,直挺挺站著,跟個握住刺刀的新兵蛋子似的。
王盟往外探頭看了一眼,另一個小孩正安靜地待在旁邊。這個最省心。
房間裡,馬日拉癱坐在地上,滿臉複雜,又肉痛又生無可戀。老話說得好,有錢不賺王八蛋。“可你去的那個地方,我是真去不了啊,那地方鬧鬼呢!”
吳邪踱步走到窗前,偏過頭,朝王盟使了個眼色。王盟心領神會,放下揹包,包裡發出叮呤咣啷的聲響。拿出一個矮頸圓瓶。
馬日拉鼻子翕動,斜眼看吳邪:“一瓶酒?”這也太摳了,以前請他的哪個不是一沓一沓的紅票子,用牛皮紙包著。
王盟拔掉瓶塞,啵的一聲響。空氣中立刻瀰漫出一股窖香,醇厚綿長。
馬日拉深吸一口,滿臉陶醉,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地上提起來了半寸。他轉頭看向吳邪,聲音都變了:“這酒,這酒難道就是……”
“前陣子開了個宋墓,裡面有六罐老燒。這六分之一就當定金。”吳邪似乎胸有成竹,都沒轉過身來,看眼馬日拉的表情。
他瞥見窗臺上那隻陶罐,手指在罐沿上轉了一圈,眉頭挑起。對他來說,不算什麼玩意兒,釉色不勻,品相一般。
但對馬日拉,這個貪財的老貨,就說不定了。能弄到這種貨色,看樣子,他不知道的時候,馬日拉還在別處發了點小財。
吳邪拍了拍手上的灰,嘴上繼續說正事:“剩下的五罐,到了古潼京就給你。”
關音站在門外,眼皮輕顫。
她一點都不想知道,這群人新增的一條違法行為。能不能好好掩飾一下,把她當做一個偶然闖入他們世界的陌生人啊!
馬日拉的眼神黏在瓶子上半晌,還是戀戀不捨地移開了視線,喉嚨裡吞嚥了一回,“我實在享受不了啊。”油滑慣了的人心裡清楚。“不值錢的酒我能喝一輩子。這酒喝完了,估計我小命就沒了。”
我去,這麼危險?黎簇用驚恐的眼神掃過房間內的三個人。他忽然想看一眼關音,她在做什麼?轉過頭,才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邊。
腦海裡閃過一個與當下完全不相干的念頭,她原諒我了。然後他迅速把這個念頭壓下去,繼續看著門內。
“古潼京 。”馬日拉放輕聲音,彷彿提起這個名字,就讓他回憶起了某些恐怖,“我是真的不能再去了。”
吳邪轉過身,看著馬日拉,他一臉堅決的模樣,如果沒有懷裡抱著酒罐不放的話。酒鬼是不可能拒絕一瓶好酒的。
“行。”吳邪嘆息道。“好酒都吸引不了你了,再提錢估計也沒用,不為難你了。”
吳邪話音落下,王盟一把奪過酒罐,快得馬日拉沒反應過來。瓶塞蓋回去,勾人心魄的窖香一下子消失了。
“反正我也不喝酒,就把這個倒了吧。”吳邪大步往門口走,作勢要離開。
王盟二話不說,傾斜酒壺,瓶口朝下。
馬日拉沒想到他們敗家子來真的。滴溜溜轉的小眼睛瞪得溜圓,忍不住“哎”了一聲,心疼壞了。“不要倒不要倒,你這是糟蹋好東西啊!”
整個人鯉魚打挺般從地上彈起來,完全不像一個剛才裝死的五十多歲老頭子,嘴巴朝天,去接滴落的酒液。
吳邪看著門口兩個小孩。兩人看著地上飄飄欲仙的老頭子,一臉震驚,像是不理解有人對酒嗜好到這種地步。
男人忍不住想到曾經,自己和胖子在雪山那座天宮的墓室裡,看到那幾壇百年份猴頭燒,可惜沒口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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