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望無際的戈壁。日光從萬里無雲的晴空筆直地砸下來,連綿的沙丘在金黃和砂紅的色塊間自然過渡,呈現出立體的光影。
有風吹過時,沙礫會在表面移動,像千萬根看不見的指尖在撥弄一根根跳舞的波紋。
從高空俯瞰,五輛越野車穿過沙漠,像在巨大的黃色幕布上爬行的甲蟲。
帶著嚮導馬日拉的吳邪他們打頭陣,蘇難一輛,接著是馬老闆,兩輛後勤車殿後,車子保持著固定間距,往沙漠腹地推進。
不過,再壯麗的景色連續看幾天也會厭倦。黎簇開始會舉著手機要給關音拍照,第二天趴在車窗上看日落,感嘆長河落日圓。第三天,“沙丘是個大饅頭。”
路上無聊時,大家便聊會兒天,講些風土人情。打發那些長得沒有盡頭的時間。有時候王盟和吳邪會用方言交流些內容,語速很快,音節含混。
關音聽了幾天,忽然問是不是吳語。吳邪有些驚訝她聽出來了,開玩笑問她想不想學幾句。關音點了頭。
或許是關音的語言天賦的確不錯,加上一個願教一個好學,等窗外連灌木叢都看不到、走到戈壁與沙漠的交界地帶時,關音已經學會了一口杭州土話,連吳邪夾著的稍許長沙話口癖也一併學去了。
為了鍛鍊新學到的方言,關音會用杭州話和王盟交流。王盟一聽關音說話就想笑。但他不能笑。因為吳老師正盯著他呢。
覺得自己是教育界滄海遺珠的吳老師,堅持自己教的是地道土話,不容置疑。
漫長的旅程,吳邪和王盟輪換開車,黎簇和關音都沒來得及考駕照。今天是吳邪。
為了不讓駕駛員疲勞駕駛,坐在副駕的關音都會貼心地講些笑話。
但這孩子準備的笑話——
關音忽然道:“你知道長沙發生了什麼?”
吳邪眉心一跳。長沙。他對某些地點有超出正常範圍的敏感。他轉過頭看她,一張一本正經的臉龐。
“短沙發。”
即使是吳邪,緩了一分鐘才明白。
吳邪:“……”
我該笑嗎?我為什麼要聽這個?
後面的黎簇噗嗤笑起來。這幾天,吳邪老給他上課,還抽查他,他要答不上來,就當關音的面奚落他。
此刻看到吳邪吃癟,黎簇覺得這幾天的仇一起報了,笑得格外響亮。他捧場道:“我愛聽,你多講些。”
關音偏頭投去很識貨的讚賞眼神,滿足聽眾的心願,又說了一個:“誰是第一個發現肥皂水可以吹泡泡的?”
王盟接收到老闆的目光,身先士卒,說了一個錯誤答案。黎簇也沒說出來,他胡亂猜了阿基米德,他記得那個洗澡水和王冠故事來著,洗澡怎麼能不用肥皂啊。
最終答案由關音揭曉。
“耶穌洗手的時候。”他手心有洞。
車廂裡,是一陣沉默。
吳邪感覺到自己的眼角在抽搐。
關音注意到了,她很疑惑,歪了歪頭:“不好笑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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