攔車男非常興奮,簡直要喜極而泣。“大哥!他鄉遇故知的感覺,那真的。”他嚥了口唾沫,語速飛快,指著不遠處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我們車陷了,就在前面。幫幫忙好不好?求求你,幫幫忙。”
吳邪摘下墨鏡,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
不遠處有一輛趴窩的福特猛禽,底盤完全擱淺在沙層裡,四個輪子陷進去大半。幾個年輕男女正圍著那車奮力推搡。
車沒問題,大機率是駕駛者操作不當,在軟沙中死踩油門硬撓,車輛原地陷車。
要解決,必須先挖開車底盤前後的沙子,墊入脫困板。再找大馬力的車掛上拖車繩進行輔助拖拽。單憑人推是毫無辦法的。
吳邪拿起對講機告知後方,車隊其他人都停了,有人下來走動,趁機抽菸放水。
吳邪也下了車。後座的王盟長嘆一聲,充滿了打工人的心酸。又要幹活了。他跟著下去,幫忙拖車。
空間變大了的黎簇想繼續美美入睡,頭往座椅靠背上一歪。車門被一把拉開,他差點沒掉下去。
吳邪站在車門外,單手撐著車門上框,低頭看他,嫌棄道:“你還坐著幹什麼。小孩子眼裡沒活可不行。”
黎簇簇狂翻白眼。
沒活?我有眼屎(死)。
哎,自己這句話還蠻有幽默感。他一邊在心裡排練著,怎麼把這個笑話講給關音聽,一邊磨磨蹭蹭地爬下車。
吳邪轉身,看到戴好口罩的關音也下來了,愣了一下,點頭道:“坐車坐久了,你下來透透風也好。”
調整車位置,掛鉤子,機械絞盤發力。一時半會兒那車還拖不上來,車陷得太深。王盟還得刨沙子,和那群人幹得熱火朝天。
吳邪倚靠在車門上,身段頎長,一條腿微微曲著,姿態悠閒,開口跟站在旁邊的黎簇說道:“現在,我教你行走江湖的第一個技巧。”
每日小課堂又來了。黎簇雙手抱胸,目光渙散,試圖裝成一個白痴來消極抵禦。
“不學。我以後可是要當工程師的人。”
吳邪的眼睛眯起來。這小子真跟狼狗似的,一會兒不訓,就容易發了野性齜牙。
他語氣輕飄飄的:“不學就撕票。”
一聽這種話,黎簇逆反情緒就上來了。
“可以啊。”
他骨子裡就是桀驁不馴,要不然早被學校里老師、同學和家長的冷言冷語摧毀了。更別提面對這種割裂的際遇沒有崩潰。
他還敢頂回去。黎簇清楚,他們越往深處走,他的價值就越得到體現。他身上刻著這幫人目的地的唯一地圖,他怕什麼。
“撕啊,撕完你就沒地圖了。”
吳邪輕笑了一聲。沒有反駁,沒有動怒,用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說:“作為人質,到了困難的時候,你就是我們的食物。然後再把你的皮割下來。在沙漠裡,屍體可以儲存四到五週。”
黎簇不太想知道,這個男人是怎麼得到準確資料的。但他心裡模糊的明白,吳邪不會真的這麼做。就像小時候你不聽話,父母說要把你賣給收廢品的一樣。
見黎簇仍舊梗著脖子不說話,吳邪對站在枯胡楊下發呆的關音招了招手。
“還有第二個選擇。你忘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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