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近黃昏。天光一點點暗下去，像一捧被風吹散的金粉。
馬老闆的帳篷內。
“露露。”馬老闆抱住楊紅露，粗糙的手掌在她腰側摩挲：“你是那麼年輕美麗。今晚你穿著這條裙子，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目光會落在你身上。”
他的手指沿著她腰肢往上移，最後虛虛地卡在她脖子上。楊紅露的身體僵了一瞬，又順從地軟下來。
忽然，馬老闆變了臉色，一把將人推倒在摺疊床上：“你在嫌棄我衰老的身體，覺得我是個瘸子？你說！”
動靜之大，讓剛悄悄靠近帳篷的黎簇嚇了一跳。他本能地往後一縮，連忙朝關音做了個止步的手勢。
不知道是馬老闆怕被打擾，還是手下都被派出去盯著場子了，帳篷附近空無一人。
就在這時，關音遠遠看見蘇難帶著吳邪朝這邊走來，方向明確。顯然，馬老闆的清場，是在為一場隱秘談話做準備。她輕扯了一下黎簇的衣袖。
兩人立刻縮起身子，迅速挪進了帳篷背面的陰影裡。這頂帳篷是圓形的，能卡住從正面看過來的視線。
蘇難在外面喊人，片刻，馬老闆掀簾走了出來。
黎簇和關音躲在陰影裡，兩人不約而同地放輕呼吸，不敢發出半點動靜。
幸運的是，馬老闆似乎顧慮到帳篷裡還有別人，帶著吳邪和蘇難往旁邊的空地上走了。他們的腳步聲在沙地上漸漸遠去。
接下來就是關音出場。不能再遲疑了，馬老闆隨時可能回來。
關音從陰影裡走出來，站在帳篷門前，喊了聲：“露姐。”
楊紅露有些驚訝。關音平時深居簡出，今天居然主動來找她。
她把人迎了進來：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關音低垂眼簾，像是不好意思。她的目光極快地掃過周圍佈置。運氣不錯，手機找到了，在床上。型號後殼對的上。
關音輕聲道：“晚上不是有篝火晚會嗎？我想找露姐你借支口紅，抬抬氣色。”
“小事一樁。”楊紅露聞言，立刻要去翻化妝包，動作輕快，彷彿是等到了一個可以更換心情的契機。“我有好多種不同的顏色，你可以疊塗，更好看。”
露姐四周沒有反光的鏡面，關音迅速往後退了半步靠近床鋪，把手背過去，指尖觸到那部手機，將它往床緣輕輕一推。
那裡，一隻手已經從簾布外伸了進來，正往上探。
“我懂你，小音。”楊紅露背對著她，還在化妝包裡翻找：“我聽老馬說，你和你那個矮矬窮男友分手了。我們女人，是應該好好打扮自己，找回面子！”
那隻剛抓到手機，要帶出去的手一頓。
楊紅露已經選好了幾支口紅，正打算轉身給關音試色，就見到關音走到她身邊來，兩人一下子靠的很近。在浮蕩著脂粉香氣的方寸之地，楊紅露聞到了一絲清苦的藥味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忍不住問。
關音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，在旁人看來，那副模樣，足夠被腦補成被觸動心事、為情所傷的樣子。
果然，楊紅露聽見她聲音微顫，像極力維持著體面：“不，露姐。我還愛他。”
關音偏過身體，似乎情難自禁，要掩面拭淚。餘光掃過，手機重新出現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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