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來的個頭應該要比女孩高一截，卻把腰放得很低，像一株向著她的方向傾斜生長的植物。仰著臉，眼睛亮亮地看著她，
他的背還沒有完全長成，但肯定覆蓋著薄薄的肌肉輪廓，是一頭還沒長成氣候的小狼。可在她跟前，連背沒有挺直。
他來找她找得太急，連門都忘了關好。
蘇日格敲了敲門。兩個孩子一起回過頭來，看向門口的她。
她端著銀質首飾盒走進去，像什麼都沒看見，笑著說要開始給關音編髮。
黎簇應該出去的。女孩子梳頭髮，他一個男生坐在旁邊，既古怪又無聊。可不知道為什麼，他站不起來，屁股像被膠粘在了床沿。
他坐在了旁邊看著，眼睛卻又躲躲閃閃地偏到一邊，只敢看蘇日格握著梳子的手。
那手把女孩的黑髮一縷一縷地梳順，從髮根到髮尾，又輕又慢。他想，摸起來一定冰涼絲滑。或許他也可以。他會做的比誰都好。
黎簇看著阿姨低聲和關音說著什麼，首飾盒裡的東西一樣樣的拿出來，關音都拒絕了，最後，實在盛情難卻，她選擇了一隻小巧的銀質額飾。蘇日格親手給她戴上。
她轉過頭來，垂墜的銀穗亂晃，她不自在地眨了一下眼。黎簇的胸腔裡，頓時也響起了銀鈴般快樂的聲響。
“久等，我要好了。”
黎簇胡亂發出一個音節，猛地站起身。他覺得自己表現得還算鎮定，很有男子漢風範。但實際上眼睛沒離開過她。
他聽著關音和阿姨再三道謝，表示會自己保管好衣服和首飾。
關音又問蘇日格，藏語裡的謝謝怎麼說。
蘇日格更開心了，一字一句地教她。
關音學得快，念出來已經有模有樣。
她合掌，微微欠身：“A, Thu ji qi。”
蘇日格笑著擺了擺手，她已經收到了女孩的心意，本來就是自己的心血來潮。
那個男孩已經等得眼睛都要焦啦，蘇日格也不多留，拿著盒子出了門。
黎簇坐在那兒，忽然問她，為什麼他們倆沒在一個房間。關音說不知道。
兩人出門時，才發現民宿有兩層。他們住在二層。整層樓呈橢圓形，每間房都關著門。
黎簇指給關音看他醒來的房間。他們的房間雖然相鄰，卻一個在上弧的最後一間，一個在下弧的第一間，中間隔著一小段走廊。
正說著，王盟的房門開了。
他靠在門邊，看著兩個站在樓梯口的孩子：“要下去？注意安全。”
黎簇陰陽怪氣：“是啊。不會有人要留下來看東西，所以不能下去吧。”
他可沒忘了他喝完那杯水後，王盟才慢悠悠告訴他，為什麼水裡要放羊糞蛋子。
關音眼神掃過兩人，微微勾起嘴角，淡聲道：“黎簇又喝了一杯。”
王盟哈哈一笑：“沒想到你還挺喜歡，癖好獨特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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