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尖叫劃過了清早的寧靜，把所有人酣夢夢都撕得粉碎。
葉梟死了。屍體躺在駱駝棚裡，被早起喂駱駝的蘇日格發現了。她手裡的木瓢咣噹掉在地上，裡面的飼料撒了一地。
二樓睡覺的人都醒來了。門板噼裡啪啦地開啟，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向樓梯口。等到腿腳最慢的馬老闆也趕到了的時候，駱駝棚附近已經圍了一圈人了。
站在外圈的眾人，人心惶惶，臉上不約而同露出恐慌驚懼。才過了一天的安穩日子，瞬間又籠上一層濃重陰影。
駱駝棚的木柵欄上還掛著露水，在晨光裡亮晶晶的。駱駝們不安地噴著響鼻，蹄子在沙地上刨來刨去。
沒有人知道葉梟是怎麼死的，是大漠裡的怪事作祟，還是隊伍裡有人暗中下手？
王盟帶著黎簇和關音站在一邊。黎簇大著膽子踮腳尖往裡面望，脖子伸得老長，嘴唇微微張著。關音隔著距離，默然注視著在場所有人一瞬間流露的神情和反應。
老麥幾人的憤怒、痛心，每個人的拳頭攥得咯吱響。
攝製組成員的恐懼。王導臉上無力反抗的悲哀，嘴角耷拉著。
站得最遠的，楊紅露又驚又懼，馬老闆一臉煩躁，眉心擰成死結。
氣氛僵得嚇人。早晨的風帶著些許涼意，吹在人身上本該是舒服的，可這會兒，大家都覺得那風裡夾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寒意。
光線照進棚內，不甚明亮，但足以能看見倒在地上的屍體，臉上扭曲的表情。他臨死受過極大的痛苦。
吳邪仔細查驗葉梟的屍體。他翻看葉梟的胳膊，撥開衣領，按了按屍體的腹部。最後他站起來，得出結論。
“致命傷是刀傷。”
“怎麼會？”蘇難站起來，來回踱步。
吳邪反問道：“你的人，出了這檔子事，你應該最清楚吧？”
“成年人了，又長著腿，他自己半夜悄悄去哪裡，我怎麼知道。”蘇難語氣疲憊，她皺緊眉頭，回憶昨晚的情景：“昨夜他就格外狂躁，我們都以為他生病心情不好，好不容易安靜下來了，誰想到會變成這樣。”
蘇難蹲下來，輕撫合上葉梟的眼皮。她看著跟著她十幾年的手下，面色陰沉，轉而看向吳邪，問道：“誰幹的？”
吳邪站起身，從兜裡掏出紙巾擦了擦手，然後扔掉紙團。“他自己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吳邪話音未落，蘇難立刻否認道，“我出來混這麼多年，從沒見過這種自殺方式。”
打個比方，如果有人要吞槍自殺，一般是把槍管懟進口腔裡，擊中腦幹，直接去世痛苦更小。葉梟的行為屬於對著太陽穴開槍，人是有恐懼死亡的本能的，這樣不但不能速死，還會產生不必要的折磨。
“那今天你就看見了。”吳邪道：“你看他的傷口，全在胳膊內側的位置。形態細長，一看就是用刀片劃出來的。”
蘇難聽著吳邪的解釋，看向葉梟的傷口。
“傷口縱向排布，從上往下一刀刀劃開，傷口深淺不一。說明人在猶豫試探，到逐漸下決心。還有，他外表沒有什麼抵抗傷，血跡分佈合理。”
蘇難抬頭看著吳邪，眼神中帶著審視：“你好像懂很多啊。”
吳邪淡然回道：“一個旅行紀實作家，你也不知道他會跑到哪裡，遇到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。”
蘇難收回視線，補充了自己的發現：“他身上還有很多抓撓留下的痕跡。”
吳邪指給蘇難看：“傷痕快要到耳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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