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少爺最終還是沒有被罰鞭子，罰了抄書，鞭子由老管事領了去。
次日，老管事領著世子爺的命，一瘸一拐地乘一輛小馬車去李家溝，去賠禮，更是希望能把李二黑給請回來當書童。
如若李二黑死在了那兩個大板下，那這賠的銀兩就當做喪葬的儀錢，也是四少爺對不這小子。
里正接待了老管家，佈滿皺紋的手接過他賠罪的銀兩，聽了他的來意後垂頭默了瞬才恭敬回道，“二黑有了爹，我現在做不了他的主。”
老管事身上實在疼，抖著手從袖子裡拿出帕子擦額頭沁出的冷汗，語調也有點哆嗦，“李二黑不是全家都死絕了嗎，哪來的爹？”
說的不是人話，但里正仍然奉上家裡最好的茶水，杯盞擱到他面前後開口，“二黑抬回村子裡的時候，沒錢治病快死了。”
“李婆子那個外出經商回來的兒子有些薄產，又剛好缺個小子在膝下，就把二黑認下，抬回家請了大夫，保住了一條命。”
到底是理虧，老管事沒再說什麼刻薄的話，只是坐在椅子上喝了一盞茶，抬望了望外頭的天色。
“人是肉長的，都有怨，這是常理。”老管事回首直直看著里正。
蓋上茶蓋，老管事半是勸誡半是亮身份，“我家四少爺實是墨侯的第四子，這回也是世子爺發的話，叫我來請二黑那小子。”
“四少爺被罰，我也捱了一頓鞭子，世子爺看中李二黑，如若他回府，前途必定一片敞亮。”
老管事疼得直不起身，擺擺手，“我在這等你，你去問問二黑和他爹，是否願意回府當書童，若是願意，今日就跟我回府吧。”
墨侯！墨世子！這在北疆幾乎是天的存在，難怪…難怪縣令在那小公子面前奴顏婢膝！
里正原本的一腔怒火，被澆了個一乾二淨，忙不迭地拿起銀兩往外頭走去，“我去問問，我去問問，您在這等著我。”
他叫了大兒子候在老管事身邊服侍，自己拄一根粗木杖趕往村東頭的鬱別家中。
這該如何是好啊，這該如何是好……
…………
堂屋裡，李二黑捧著一個十分漂亮的小竹籃給里正，裡面放著一些點心，是小姑母買給他的，他一天捨不得吃太多。
里正沒伸手去拿，摸著他的頭，瞧瞧他身上穿的衣裳，有點欣慰又有點憂傷，“出去和你小姑母玩一玩，我和你爹爹談點事。”
箏兒招招手，李二黑跟一條討喜的小狗似的貼過去，她領著他出去。
鬱別看也沒有看那放在木桌上的銀兩，嗓音冷意尤甚，“二黑以前的主家找來了？”
雖是問，但言語中已然確定，里正不由嘆息，這就是富貴之地養出來的聰明人，九個心竅似的。
“那貴人小公子是墨侯爺的四子，這回是世子爺派人來請二黑回去……”
倏而，聽到這兒的鬱別抬手打斷了里正的話，“勞煩您幫二黑拒了去！”
里正瞧鬱別面色陡然沉下去，連面上的溫和都維持不住了，心裡有了思量，猶豫著開口詢問，“您和世子爺有舊？”
口吻很委婉，他想問是否有仇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