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條繩上繫著的螞蚱,鬱別還得靠里正將她和箏兒嚴實的藏在李家溝。
“我和墨儀仁曾經打過一架。”鬱別起身淡聲道,他想用鞭子抽她,雖然最後沒有抽成,但也算有來有回的一番廝鬥。
里正也拄著木杖起身,上下打量著鬱別,不是他老頭子看不起人。
實在是大郎生就一副弱柳愁蘭之形,而即使他沒有見過世子爺,但也知隨父征戰的軍中好將絕不會是個孱弱之人!
“要不,把二黑送回我這?”里正雙手摩挲著木杖的上手,打起了別的商量。
二黑如果真的入了世子爺的眼,將來就不用跟著大郎藏在這小小的李家溝!
李二黑那可是能讓里正連帶著把她和箏兒一起護著的護身符,鬱別怎麼可能放過。
她抿了抿自己的後齒,再不裝出一副溫文的模樣,一挑長眉,嗤笑著道,“您當那墨儀仁狠得下心腸去嚴厲管教自己的血親嗎?”
里正臉色大變,望著眼前神情漠淡又夾雜著陰翳的人,鳳眼裡是純然的黑。
鬱別坐回椅子上,半斜著身子,用修長的手指點點木桌,語調緩慢,字句卻極為清晰,“里正您當初能把二黑送到那小畜生跟前當書童,想必是有門路的。”
哪能叫墨侯府的四少爺小畜生?里正微彎身子,張張口卻沒言語。
“您就在這幾日託人打探一下那小畜生身邊發生的事,看看那墨儀仁能不能好好管教,如果到那時您還堅持,我就把二黑還給您。”
大郎如此好講話叫里正意外,他太明曉如今的二黑對大郎意味著什麼!
“好。”里正有些愧怍地低下頭,“那老頭子我就先去回管事,說要再思量幾天,等幾天後再決斷二黑要不要回四少爺身邊當書童。”
里正走得匆忙,都沒和李二黑多講幾句話。
李二黑跑回堂屋,撲到鬱別的懷裡,言語純真地問,“爹爹,阿叔找你有什麼事嗎?”
箏兒跟在他後頭一併進來,秀麗的小臉皺了皺,“二黑,和你說了多少次,要叫父親!”
二黑將頭埋入鬱別的臂彎,可是李家溝都叫爹爹,他也想叫爹爹。
鬱別託抬起李二黑的下頜,她纖長的睫羽低垂下去,神情泠泠清清的,“二黑,人各為其身計,利害相搏,我這是在救你,不是你死就是旁人亡。”
李二黑搖了搖圓臉,爹爹又在說奇怪的話,他聽不懂,不解地開口,“爹爹本來就救過我呀。”
“愚兒蠢頓……”鬱別彷彿是個‘慈父’般地嘆息,垂看著李二黑,語氣到後頭尤為憐恤疼愛,“怎麼還出汗了?”
天光澄朗潔淨,鬱別素袂烏絲,玉面溫語,叫人看之不禁感慨,她怎麼能住在這裡,真真是珠玉蒙塵,光華斂於玉匣。
箏兒在一旁告狀,叉著腰嘟囔著開口,“一天天跟個猴精似的,也就看他那本寶貝千字文的時候安靜些!”
時日無趣,二爺竟生出些扮戲的樂子,也好也好,箏兒心想。
鬱別接過箏兒遞過來的帕子,細細給李二黑擦汗,二黑愣愣的,心裡好歡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