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郎二妹!”
籬笆的小門外,李婆子一手挎著裝野菜的籃,一手用力的拍著門,瞪大了眼睛,神情很驚恐。
院裡的李二黑是頭一個發現的,放下手中草編的螞蚱,跑著去給李婆子開門。
門開啟後李二黑解釋道,“爹爹喝酒腦袋疼在東房小睡,小姑母在灶房揀菜,阿婆你有什麼事嗎?”
李婆子一路跑過來,這會連臉上的汗都來不及抹,手虛虛地將李二黑往旁邊給攏了攏,自己大著步子進院裡嚷叫,“大郎,二妹,你們快些出來!”
灶房裡的箏兒一聽這慌亂急惶的叫喚聲,心中陡然間惴惴不安,出什麼要緊的事兒了?
她隨手把揀好的菜往臺上的小籃裡一放,快步走了出來,“大娘,怎麼了?”
李婆子幾乎是衝過去的,手死死攥住箏兒,一邊喘著氣一邊用空出的手往門外指,“我遠遠瞧見里正領著一行人往這趕,後面跟著的應該是軍中的爺們,腰間還挎著刀呢!”
壞事兒了!箏兒變了臉色,匆匆地說一聲謝過大娘,就要往東房趕,卻見二爺已經出了屋子,胡亂披著一件青色袍衫,手裡卻握著一個荷包。
鬱別對箏兒而言無疑是主心骨,她瞧著很鎮定,“現在就走,就算不是來尋我們的,也先在外頭躲一陣子。”
就是為應付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,面額大的銀票都是縫在箏兒衣裳裡的,隨時都能走。
“躲一躲,二黑我幫你們看著。”李婆子心驚肉跳地說道,一手把住了往二人那裡竄的李二黑。
二黑這個時候犯什麼性子!大郎和二妹就算真不回來,不是還能回里正那待著嘛,小小的年紀吃什麼流亡的苦?
李二黑知道爹爹和小姑母是要拋下他走了,可他太懂事,哭也沒有嚎出聲,只是咬著唇流淚,小身子抖著也沒鬧。
垂下的短圓手捻著小姑母給他做的單衫,連力道大點也不捨。
鬱別在經過李二黑時瞧了他一眼,眸色一瞬間幽然複雜起來,自己都說不得是什麼難辨的心緒,悶堵在胸口。
最後她冷嗤一聲後彎腰把李二黑掠在懷裡,往外頭跑,“不知享福的小子,後頭若連累到我,我頭一個把你拋下!”
…………
出村子的路就兩條,一條正道肯定是不能走的,只能走小道,村子旁倒是有座山,可是不能往裡面藏。
那座山不是官山,是縣裡一個大富地主的,立了紅契、繳納著山稅,常年有家僕在山腳下巡著,抓到了可疑的人就視做盜山,要報官追責。
沒等跑出村子,兩個高壯的軍漢就堵在了道口,看這和村子裡格格不入的三人,相視嘿然一笑後,腰間爍著寒光的刀拔了出來。
“世子爺吩咐我們把道給堵上,沒曾想還真逮著了三隻兔子!”瘦些的軍漢面上神色很激揚,緩步逼近她們。
鬱別把箏兒護在身後,懷裡還抱著一聲不吭的李二黑,她身子到底算不上強健,今日又吃了太多酒,猛跑了這一程,腦袋一時都有點混沌。
她順了順氣,面上很平然,不見畏懼,“兩位軍爺,可是誤會什麼?我們只是收到了親眷的音訊,他出了事端,我們才急奔著趕路,盼能再見上一面。”
世子爺吩咐,那就是墨大畜生來了,哪裡漏的餡兒?還是她被頒了通捕文書,村子裡有人通風報信?
胖些的軍漢提刀對著她們,橫臉上神情兇蠻,喝道,“我們兄弟二人是粗人,分不出你們是不是狡辯,就給老子在這候著!等世子爺發話了,再放你們走。”
鬱別眼簾一撩,瞥過兩壯漢手中的刀,很喪氣地抱著李二黑隨意尋了一塊大石頭坐下,喘著氣,緩著神。
箏兒緊緊挨坐著她,伸出手為二爺順氣,眼裡忍不住凝出了些淚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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