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親生不如親自生:父皇捧我當女帝》第15章 監控(2)

作者:愛吃夾心曲奇的薛紅蓮·26天前

這算什麼?監課?督學?還是信不過他周某人的學問?他壓著沒說什麼,照常給公主授課。

今天講的是《三字經》後八句,趙淑月坐在繡墩上,面前攤著書,小手裡握著筆,倒是比上回老實了些。

可她的眼睛總是忍不住往後瞟,瞟著瞟著嘴角就翹起來了,書上的字一個都沒看進去。

周鶴亭用戒尺敲了敲案面,讓她跟著念:融四歲,能讓梨。

趙淑月跟著唸了一句,聲音倒是響亮,可唸完就扭過頭去,衝著後面喊了一句:“父皇!孔融四歲會讓梨,我也會!昨天我把御膳房送來的桂花糕分了一塊給張公公,張公公說我是小孔融!”

皇帝沒有抬頭,硃筆在摺子上批了一個“準”字,聲音平平的:“好好聽課。朕在批摺子。不許往後看。”

話是這麼說,可週鶴亭分明看見,這位陛下說完這句話之後,硃筆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寫下一個字,像是寫字的人心思根本不在摺子上。

接下來的半個時辰,書房裡維持著一種古怪的平衡。

周鶴亭在前面講,趙淑月表面上跟著念,實際上每隔幾句就要往後瞟一眼。

周鶴亭握著戒尺的手微微發抖。

那個人坐在後面,一句話不說,一道目光卻像山一樣壓在他後背上。

他每舉一次戒尺都要掂量掂量,這一下打下去,後面那位會不會站起來?

他每糾正公主一個錯字都要字斟句酌,這句話說得重了,後面那位會不會覺得他在指桑罵槐?

他周鶴亭教了四十年書,從來是想罵就罵、想罰就罰,何曾這樣縮手縮腳過?

他把戒尺啪地拍在案上,轉過身來,對著後面那張紫檀木桌子開了口。

他的聲音又乾又硬,震得窗欞上的紙都嗡嗡響:“陛下,這課沒法上了。公主屢屢分心,皆因陛下坐在此處。陛下坐在此處,公主便如小兒恃親,肆意嬉鬧。臣教的是學生,不是看客。陛下若信不過臣,臣這就告老還鄉,若信得過,便請移駕。”

書房裡安靜了一瞬。皇帝擱下硃筆,抬起頭來。他看著面前這個氣得鬍子都在發抖的老先生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開口了,聲音倒是很平和:“朕不是信不過先生。朕只是想看看月兒上課的樣子。”

“陛下想看公主上課,儘可以在窗外看。”周鶴亭毫不退讓:“隔著窗子,公主看不見陛下,自然專心。陛下坐在屋裡,公主的心就不在書上了。”

這句話像一根針,不偏不倚地紮在皇帝心口最柔軟的地方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太傅授課,先帝也曾坐在後面聽過一回,

他緊張得把整篇《勸學》背得磕磕巴巴,連握筆的手都在抖。他知道那種滋味。

父皇坐在後面,不是陪伴,是壓力。他不想讓自己的女兒也在這種壓力下讀書。

“先生說得對。朕在這裡,月兒分心。朕出去。”

西暖閣離偏殿書房只隔了兩道門。

皇帝把硃砂硯擱回御案上,坐下來,攤開摺子,拿起硃筆。

筆尖懸在紙上好一會兒,一個字都沒寫。

他發現自己一個字都批不進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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