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貴妃在寢宮裡提過她很多次,每次提的時候都是笑著的,可笑完了總會把茶盞擱得很重。
他母妃不喜歡她,他自然也不喜歡她。
“我當是誰呢,”他揹著手,學著他母妃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,“田貴人生的那個丫頭片子。怎麼,你想替她出頭?你知道她是誰嗎?她是方芳儀生的,方芳儀死了三年了,宮裡連個給她燒紙的人都沒有。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,趙淑月沒有退。
“她連封號都沒有,父皇都不知道她叫什麼。她算什麼東西?你也算什麼東西?你以為父皇寵你兩天,你就真能在這宮裡橫著走了?”
趙淑月被那句“父皇都不知道她叫什麼”震了一下。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小女孩,
那女孩還蹲在池邊,淚眼模糊地望著水裡布偶沉下去的方向,瘦小的背影一抽一抽的。父皇的女兒。
那也是父皇的女兒。
父皇從來沒有提過她。父皇每天抱著自己寫字、餵魚、疊紙船,可父皇從來沒有提過她還有一個妹妹。
“你才不算東西!你全家都不算東西,不對,你母妃不算東西!”
她不太會罵人,詞彙量僅限於從張德全那裡偷聽到的幾句碎嘴,此刻全抖落了出來,也不管用得對不對。
三皇子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,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。
他從小到大,除了太后和麗貴妃,誰敢碰他一根手指頭?他把踩在地上的布偶一腳踢進池子裡,伸手就去推趙淑月,“你推誰呢!”
他的手還沒碰到趙淑月的肩膀,一隻比同齡女孩粗糙得多的小手已經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韓錚站在趙淑月身側,濃眉下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三皇子,像盯著一隻隨時會啄人的鵝,“別碰公主。”她只說了四個字,擲地有聲。
三皇子掙了一下,沒掙開,臉漲得通紅,轉頭衝身後兩個小太監吼:“你們是死人嗎!”
兩個小太監趕緊上前。
蕭珩站在最後面,嘴裡還叼著半塊沒嚥下去的桂花糕,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:“其實我也不想動手,不過你們要打的話,我姐是麗貴妃。”
兩個小太監面面相覷,不敢動了。
“小舅舅!”三皇子氣急敗壞,蕭珩沒有理他。
“你們,你們給我等著!”破防的三皇子帶著兩個小太監氣急敗壞地走了。
趙淑月站在原地,胸脯還在劇烈起伏。
她轉過身,蹲到那個小女孩面前。小女孩已經不哭了,只是呆呆地望著水面,眼睛又紅又腫,臉上掛著幾道沒幹的淚痕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趙淑月問。
小女孩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頭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“我……我沒有名字。父皇還沒有給我賜名。”她頓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,聲音更輕了,“母妃叫我妞妞。”
妞妞。妞妞今年三歲了。方芳儀死後她被乳母養在偏殿裡,三年來皇帝沒有來看過她。
沒有名字,沒有封號,沒有被父皇抱過。
趙淑月忽然覺得自己心口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揪了一下,疼倒是不疼,就是酸。
”。皇父找去你帶我“,來起站妞妞著拉”,走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