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趙景明看見她走進來，把旁邊空著的座位拉開，說了句“月兒坐這裡。”
二皇子趙景平張了張嘴，想說“你怎麼來了”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三皇子趙景琰最為不服，小聲嘀咕了一句“上書房怎麼連女的都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趙淑月已經轉過身來，笑眯眯地看著他，說：“三哥，本朝祖制沒有規定公主不能來上書房。你要是不服，可以去禮部查，禮部的規章我昨天已經查過了，確實沒有。所以不是我壞了規矩，是規矩本來就沒攔著我，只是沒有人走過這條路。我現在走，你有意見？”
三皇子支支吾吾說不出話。
蕭珩坐在後排，慢悠悠地補了一句：“早就跟你說過，別惹她。”
程太傅站在講臺上，鬚髮皆白，臉色比戒尺還硬。
他看著這個站在一群皇子中間不卑不亢的小公主，用戒尺敲了敲講臺。“入座，今日講《資治通鑑·漢紀》高後呂氏。”
沒過幾天，趙淑月又有了其他想法，往御案前一站，開口就是一句：“父皇，我要學武。”
皇帝抬起頭看著她。
十歲的小姑娘，個子躥得比同齡人快，卻比上書房裡那些皇子們矮一個頭。
她今天穿著上書房統一的素色儒衫，袖口沾著墨跡，手裡還攥著剛寫完的策論草稿，小臉上寫滿了認真。
他說：“你上午在上書房學文，下午還要學武，忙得過來嗎?”
趙舒月點了點頭，說：“忙得過來”
並掰著手指頭算給他聽，卯時到巳時上書房，午膳後歇半個時辰，未時開始學武，練一個半時辰，酉時之前還能把上書房留的功課做完。
她的時間表排得比內閣的值房表還緊湊。
皇帝沉默了一會兒，問她為什麼忽然想學武。
趙舒月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麼，但是她不想仰著頭看著他的皇兄，她不想像御花園裡那些姐姐妹妹一樣，風一吹就倒，她不想學怎麼在男人面前示弱，她要比他們都強都壯。
皇帝看著她，看著她那雙跟自己一模一樣的深褐色眼睛。
他的女兒站在他面前，說她不想學示弱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眼角那道細紋微微彎了一下，很開心的笑了。
“好。父皇給你找武師傅。”
旨意下去之後，第一個來報到的是兵部侍郎韓廣，韓錚的父親。第二個是御前侍衛統領周毅，專教騎射。
趙舒月恭敬地朝著他們行了一個弟子禮。
從那天起，趙淑月的日程變成了朝中大臣見了都要咋舌的強度：
卯時到巳時在上書房讀《資治通鑑》《貞觀政要》，跟皇子們一起寫策論、辯古今；
午膳後歇半個時辰；
未時開始扎馬步、練拳法、拉弓射箭，一個半時辰，風雨無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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