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親生不如親自生:父皇捧我當女帝》第35章 划槳之人(1)

作者:愛吃夾心曲奇的薛紅蓮·26天前

時間一晃而過,恩科開考那天,京城下了一場細密如絲的秋雨。

天還沒亮,正陽門外的石板路被雨水淋得油亮,映著考棚前兩排燈籠昏黃的光。

數千名考生撐著油紙傘排成長隊,在雨中等待著搜檢入場。

有人抱著筆墨瑟瑟發抖,有人嘴裡唸唸有詞地溫習著經義,還有人緊張得連傘都拿不穩,雨水順著領口灌進去也渾然不覺。

而在街對面的茶樓二層,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藏青色常服的中年男人。

他面前的茶已經涼透了,旁邊的隨從彎著腰小聲勸他換一壺熱的,他擺了擺手,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窗外。

從這個位置望出去,正好能看見考棚門口那兩扇黑漆大門,以及門外那條排著長隊的石板路。張德全站在他身後,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一眼就找到了公主,她穿著靛藍色儒衫,頭髮用銀簪子束成男子髮髻,正排在隊伍中段。

“陛下,”張德全壓低聲音,“公主排到前面了。搜檢的兵丁正在查她的考籃。”。

張德全在心裡嘆了口氣。這個小公主在陛下心裡的分量,怕是比這江山還要重。

如今那個攥著龍袍的小人兒已經長成了能獨自走進科舉考場的少女,而陛下還站在她身後,像個尋常人家送考的父親,連茶涼了都不肯換,怕錯過她出來的那一刻。

他悄悄把涼茶端走,換了一壺熱的上來。

考棚的大門在考生全部入場後緩緩關閉。

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,雲層裂開一道縫,幾縷陽光漏下來,照在被雨水洗過的石板路上。

皇帝沒有走。他在茶樓二層從清晨坐到了午後,又從午後坐到了黃昏。

他什麼也沒做,只是安靜地看著考棚的屋頂,看著那扇緊閉的黑漆大門,偶爾端起茶盞喝一口,發現涼了又放下。

張德全也不敢催,站在一旁默默地陪著,只在續茶時輕聲說了句公主才思敏捷,定能下筆如有神。

號房裡窄得只能擱下一張桌板、一把瘸了腿的條凳。

屋頂漏雨,牆角長著青苔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混著墨臭。

趙淑月卻像是進了寶山,把筆墨一樣一樣擺好,坐得端端正正,眼睛亮得驚人。

她等這一天等了兩年,從上書房到騎射場,從茶館到恩科考場,她用了兩年的時間,就是為了坐在這間漏雨的號房裡,用自己的筆為自己爭一個公道。

她翻開試卷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
策論題:論治水疏。

她提起筆,深吸一口氣,落筆如飛。

她寫淮河,寫泗州決堤的那場水患,寫朝廷撥了十萬兩賑災銀子實到災民手裡不足三萬兩,寫治水之要在治吏不在治水,寫治吏之要在選賢與能、在嚴懲貪腐、在廣開言路,在讓那些親眼見過淮河潰堤的人有機會站在朝堂上說一句真話。

她寫得很細,細到戶部賬冊上的數字分毫不差,細到淮河沿岸各州各縣的堤壩年久失修狀況如數家珍。

她沒有寫一句空話套話,每一個字都是她從御案上那些摺子裡看來的、從六皇叔的軍報裡讀來的、從茶館裡那些落第舉子的牢騷裡聽來的。

三場考試,她一路綠燈。

那扇緊閉了一整天的黑漆大門緩緩開啟,考生們陸續從門裡走出來,有人神采飛揚,有人垂頭喪氣,有人一齣考場就蹲在路邊嚎啕大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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