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站起來,讓張德全宣旨:新科進士各授官職,顧衍授翰林院修撰。
顧衍跪在地上,低頭領旨謝恩。
趙淑月透過雕花屏風的縫隙看見顧衍,看見那張清俊的臉,他跪在那裡背脊挺直如竹,不卑不亢,她收回目光,然後轉身回了上書房。
殿試結束後第三天,皇帝把顧衍的策論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。的確寫得極好,淮河治水之策條分縷析,以工代賑的建議與他之前批給戶部的幾道摺子不謀而合。
策論的字跡工整端方,一筆一畫都收得住,沒有年輕人常見的鋒芒畢露和張揚跋扈。
這樣的性子,放在朝堂上未必能爬到最高的位置,但放在他女兒身邊,正好。
他放下卷子,把張德全叫了進來。
皇帝開口便問他對新科狀元顧衍瞭解多少。
張德全忙把早已打聽清楚的情況一一道來:
顧衍是前工部尚書顧長庚的孫子,顧長庚在世時以清正廉潔著稱,修橋鋪路、治理水患,是朝中公認的能臣,致仕後沒幾年就病故了。
他兒子不成器,科舉屢試不第,只在地方上做了個小官,顧家從此淡出了朝堂。
可這個孫子卻頗有乃祖之風,十六歲中狀元,在江南時師從一位隱世大儒,學問紮實,性情溫和內斂,在京城除了去國子監查資料,幾乎不出門。
顧衍赴京趕考期間租住在城東一家小客棧裡,殿試之後搬到翰林院安排的官舍,深居簡出,生活起居極為簡樸。
皇帝聽完用手指輕輕敲著御案。
從公主小時候到現在,陛下把名冊上的人篩了又篩、查了又查,如今終於有一個人入了陛下的眼。
皇帝靠在椅背上,望著窗外那棵銀杏樹出神。
月兒才十二歲,談婚論嫁確實還早。
但駙馬的人選總要提前幾年定下來,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看、慢慢教。
他的幾個兒子選妃,哪個不是提前好幾年就開始培養?
大皇子當年選太子妃,禮部呈上來的秀女名冊厚得像一本《資治通鑑》,太傅家那個嫡女從小就被當成未來的太子妃教養,琴棋書畫、禮儀進退,樣樣都按東宮的標準來。
二皇子娶王妃,德妃把人選在家裡留了整整三年,親自教她怎麼打理中饋、怎麼應付妯娌。憑什麼他的女兒選駙馬,就得臨時抓一個陌生人塞給她?
他的女兒是大梁最尊貴的公主。
給她選駙馬,不能光看家世相貌,更要看這個人能不能站在她身後,能不能理解她想做的事,能不能在她被滿朝文武圍攻的時候不扯她後腿。
顧衍底子好,家世清白,學問紮實,性情溫和內斂。
這些是璞玉。但璞玉也需要雕琢。
他需要知道月兒是什麼樣的人,需要習慣她的脾氣、她的強勢、她那種認準了就不回頭的倔勁。
他需要學會怎麼在她發怒的時候不退縮,在她脆弱的時候撐住她,在她需要安靜的時候默默退到一邊。這些不是一蹴而就的事,需要時間。
他決定先探探兩個年輕人的口風。
”?樣麼怎人個這衍顧得覺你,兒月“:山見門開,宮清乾了到月淑趙把就他午下天當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