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往前逼近一步,聲音壓低了幾分,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。
“妹妹,你是個聰明人,可你別忘了,你終究是個公主。公主總有嫁人的一天。這個功勞只會讓你成為你嫁妝上的一筆。”
“可哥哥不一樣。哥哥是皇子,是能爭儲位的人。你把這份功勞讓給哥哥,等哥哥當上了太子,你要什麼哥哥給你什麼。你想要最尊貴的公主,哥哥給你最尊貴的公主,你想嫁誰就嫁誰。”
他說得情真意切,自以為能打動她。
趙淑月看著他那副又急又貪的樣子,忽然就笑了。
“二皇兄,你現在最尊貴的公主是誰?”
她的聲音清亮得讓夾道里的宮燈都似乎更亮了幾分。
“是本宮。我現在就是大梁最尊貴的公主。不需要等到你當上太子,我已經是了。你給我最尊貴的公主,你拿什麼給?我身上的封號是父皇給的,我手上的權力是父皇給的,我站在這座皇城裡的資格,也是父皇給的。你趙景平拿什麼給我?拿你的空口白牙,還是拿你還沒到手的太子印?”
二皇子的臉色鐵青。
趙淑月卻像沒看見一樣,繼續說了下去:“你搶我的功勞,你以為父皇不知道嗎?我的奏疏呈上去之前,父皇已經看了三遍,有些措辭還是父皇握著我的手改的。”
趙淑月的側臉被宮燈勾出一道清冷的輪廓,像一柄薄而利的刀刃:“我若把這份功勞讓給你,我下面那些人吃什麼?哥哥,和你搶食的是一個主子,而不是一個女子。”
公主下令,居賢坊允許商人入股。
風聲一放出去,用不著公主府發請帖,那些在京城有鋪面、在江南有票號的巨賈自會尋上門來。
果然,訊息傳開不過十日,公主府的門檻就快被踏破了。
顧衍的案頭堆滿了拜帖。
可趙淑月只看中了其中一個。
那人姓沈,單名一個“筏”字,不是官身,卻是江南首富。
他的商隊走大運河南下北上,綢緞、茶葉、瓷器、藥材,什麼賺錢做什麼,家底之厚,連戶部尚書都在私下感慨過“沈半城”。
沈閥進京那天帶了一個兒子。
父子倆沒住客棧,直接包下了城北一家清靜的會館。
沈閥遞上了拜帖,語氣恭敬極了:“沈閥攜長子沈硯,求見和寧公主。願為居賢坊盡綿薄之力。”
趙淑月把拜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問顧衍這個沈閥底細如何?
顧衍說:“沈閥在江南商界的名聲極好,從不做違法逾矩的買賣,不摻和官府鹽鐵,也不碰高利貸。他唯一的汙名是“銅臭氣重”“。
趙淑月把拜帖擱在案上,她才不管銅臭不銅臭,只要能拿出真金白銀幫朝廷打仗、幫百姓置業,就是大梁的有功之人。
沈閥五十來歲,身形微胖,面相和善,穿一件石青色綢袍,料子極好卻裁剪樸素,手腕間籠著一串紫檀念珠。
他這人看起來不像江南首富,倒像一戶中等殷實之家的老爺。
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男子,應該就是他的長子沈硯。
趙淑月目光掃過去時,正對上他微微抬起的臉。她心裡便是一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