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生得極好。
漂亮極了，眉眼、鼻樑、唇形，沒有一處不精緻，卻又精緻得恰到好處，不顯得女氣。
他生了一雙狹長的眼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像一潭安靜的秋水。銀灰綢袍襯得他整個人像從江南煙雨裡走出來的貴公子。
沈閥也不繞彎子,恭敬的彎腰；“公主，草民願意獻出五十萬兩，現銀，三日內可入公主府的賬。”
趙淑月雖早知道沈家有錢，還是被這個數目驚了一下。
趙淑月面上不動聲色，說：“沈老闆好大的手筆，這五十萬兩投進去，要什麼回報？“
“願為朝廷效力，不敢居功。”
趙淑月端起茶盞，輕輕撥了撥浮沫：“沈老闆爽快。居賢坊建成後，坊中留一塊最好的地給沈家建會館。朝廷會下旨嘉獎居賢坊的營造之功，名字刻在坊碑上。本宮相信誰都不敢罵沈家‘賤商’。”
沈閥哈哈一笑，忽然把兒子往前一推，說：“公主，我在江南還有生意要料理，京城這一攤子，全權交給沈硯。跟在公主身邊，跟著做事，跟著學。”
趙淑月看向沈硯，他也正看著她。
四目相對，他微微低下頭去，耳尖有些發紅。
趙淑月擱下茶盞“沈硯，你都會些什麼？”
沈硯抬起頭來，聲音清朗：“回公主，算術、賬目、商路、貨物排程，都略通一些。草民不會的，可以學。”
倒是頗為謙卑，趙淑月點了點頭。
沈閥離京前夜，把沈硯叫到了會館的內室。燭火點得昏暗，他整個人陷在昏黃的光影裡，像一尊上了年歲的泥塑。
沈硯進來給父親行了禮，然後在下首的椅子上端正坐下。
“你覺得和寧公主怎麼樣？”
“公主殿下胸有丘壑，是個能成大事的人。”
沈閥笑了：“你從小跟著我走南闖北，見過的人比尋常人一輩子見的還多。能讓你說“能成大事”的人，沒幾個。“
沈謙聲音忽然低下來：“沈家在江南富了這麼多年，還是被人指著脊樑骨叫‘賤商’。”
他停了停，看著兒子的眼睛，“你生得好，這是你的造化。為父從不讓你身邊有女人，不是怕你學壞，是給你留著一條路。一條能進這個圈子的路。”
沈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。
“公主尊貴，莫要覺得委屈。”沈閥的聲音像在教他做最後一筆最大的買賣。“你沈硯再潔身自好，再天資聰穎，若沒有貴人提攜，這輩子最多不過是個大商賈。”
“可你若能入了公主的眼，留在她身邊，好好伺候她，沈家要什麼造化沒有？你若是成了，沈家從此便不用再被人罵‘賤商’了。”
沈硯喉結動了動，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被父親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。
“女子能夠魅主，你一個男子，做不得嗎？”沈謙聲音幽幽的“前朝有女帝，後有女子以色侍君。如今大梁出了個和寧公主，也許要做更大的事情，你要做的是讓她離不開你。“
沈閥看著兒子挺直的背影，忽然開口，聲音比方才更輕，卻更沉：“你可知我府中那些姨娘，得寵的，是什麼樣子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