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丞相愕然抬頭,像是被這個要求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趙淑月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如今各地也有女學,只是太少,太偏僻,教來教去不過是《女誡》《女則》,教女子怎麼柔順、怎麼貞靜、怎麼伺候公婆丈夫。“
“本宮不要這些。本宮要這些學校,除了教女子識字之外,也要教她們讀書明理,教她們如何自處,如何在困境中求生,如何不把死當成唯一的出路。“
“改革不宜一步登天,本宮不要他們學什麼策論兵法,她們只需要知道,遇到宋懷瑾這種人的時候,第一反應不是去死,而是去想,我該怎麼活。”
宋丞相看著她,眼睛裡慢慢湧上一片渾濁的水光。
聲音哽咽而堅定:“老臣領命。只要公主今日饒過這逆子,老臣願以畢生清名,為公主興辦女學。一州一府,絕不敷衍。”
趙淑月早朝之後去的乾清宮,她把女學的事跟父皇說了一遍。
把宋丞相跪在公主府門外求情的事原原本本道來:“兒臣答應饒宋懷瑾一命,條件便是宋丞相牽頭興辦女學。但女學教什麼,兒臣想請父皇來定。”
皇帝正端著茶盞,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。
興辦女學,朝中守舊派必有非議,可若這份章程最終由他親自拍板,那些大臣便不敢明著反對。
她是怕自己人微言輕,章程出自她手,到了地方上推不下去;若出自聖意,便沒人敢陽奉陰違。他這女兒,什麼時候學會借勢了。
他沒有生氣,只覺得欣慰,只問宋丞相擬了哪些書。
趙淑月從袖中取出一份單子遞上去。
上面列了六本:《女孝經》《女論語》《列女傳》《閨範》《內訓》《女四書》。
皇帝看了一眼便放下了,說:“這些書裡教出來的女子,還是隻會在後院打轉,這能達到你的目的嗎?”
趙淑月抬起頭來,目光清亮而篤定。
她說:“父皇,這些只是障眼法,我怕步子邁的太大,那些御史話說得太難聽,讓父皇為難。”
“我真正要教的,是另外六本。”
“這六本分別是:《千字文》開蒙識字,《孝經》明人倫,《詩經》養性情,《史記》知興替,《資治通鑑》鑑得失,《本草綱目》濟世人。”
皇帝沉默了,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“《史記》《通鑑》太重了,地方上能教這些書的先生本就稀少,女子學堂更請不到。若強硬推行,只會讓地方官陽奉陰違,把女學辦成官樣文章。”
趙淑月虛心求教:“父皇覺得該怎麼改?”
“《史記》《通鑑》改成節本,先教淺顯的,讓女子能讀懂史書裡那些臨危不亂的故事便可。”
“《詩經》只取其中清新剛健的篇章,不教那些纏綿悱惻的。”
“至於《本草綱目》,教,但要請太醫院派人去各地女學授課,先從京畿開始,再慢慢往各州府推。”
陛下站起身,走到御案前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,提筆蘸墨,把六本書名工工整整地寫下來,寫完後在下方落了“奉天承皇帝制曰”七個字。
然後他把那張紙遞給她。
“這六本書,朕親筆題定。你拿給宋丞相,讓他去辦。女學的事,不必再跟禮部扯皮了。你是朕的女兒,朕不替你拍板,誰替你拍板?辦好了,功在千秋;辦砸了,朕替你擔著!”
。酸發些有然忽眶眼,紙張那過接手雙月淑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