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畢,阿拉古朝她彎下腰去,頭埋得極低,徹底遮掩了眼神之中的所有想法。
小宴散時,趙淑月已經飲了幾盞酒,她平日裡極少沾酒,今日卻不知怎的,一盞接一盞地喝了下去。
阿古拉那支舞還在她腦子裡轉,轉得她太陽穴隱隱發脹。
春禾扶著她從偏殿出來,夜風一吹,酒意便湧了上來,宮門口,顧衍還等著。
他本是要把醫書名冊的草擬條陳交給趙淑月過目,可瞧見她微醺著出來,步子綿軟,便什麼也沒拿出來,只是接過春禾的位置,穩穩地扶住了她。
趙淑月半靠在他身上,聞見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,說:“顧衍,你的肩膀怎麼比看起來還硬。”
顧衍耳根微熱,低聲道:“公主醉了。”
趙淑月擺擺手,說沒醉,就是頭有些沉,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回了公主府。
沈硯早早等在門口,懷裡還抱著一件玄色大氅。
他遠遠看見顧衍扶著趙淑月下車。他抿了抿唇,快步迎上去,把大氅披在趙淑月肩上,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她的手腕,說:“公主怎麼喝了酒?夜裡風涼。”
趙淑月抬眼看了他一下,笑得有些懶:“沈硯,你比顧衍話多。”
沈硯不吭聲了,只拿眼去看顧衍。
顧衍神色如常,將趙淑月交給沈硯,道:“你好生照看公主。明日那些書冊條目,我再送過來。”
說完便拱手告退了。
沈硯把趙淑月半扶半摟地送進內室,屋裡地龍燒得暖,趙淑月一沾軟榻便不想動了。春禾要過來伺候,被沈硯輕聲遣了下去。
他跪在榻邊,替趙淑月除了鞋襪,鞋面上沾了雪水,襪底溼了一半。
趙淑月醉意上頭,半閉著眼,由著他擺弄。
沈硯讓人取了熱水來,兌得溫了,又用木盆盛了,托起趙淑月的腳放進去,趙淑月被熱水一激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腳趾不自覺地蜷了蜷。
沈硯蹲在盆邊,捲起袖子,替她慢慢揉洗著腳踝,他的動作很輕柔,像在洗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趙淑月靠在大迎枕上,眯著眼睛打量他。
他低著頭,燭火映得他眉目如畫,偏偏又透著一股溫順。
趙淑月忽然興起,抬起還溼漉漉的腳,在他下巴上輕輕蹭了一下,沈硯動作一頓,沒躲,只抬起眼來看她。
那眼神又暗又軟,像一潭被夜風吹皺的湖水。
趙淑月見他居然沒躲,反而笑了,把腳尖輕輕踩在他臉上,不輕不重地碾了碾。
他喉結滾了一下,啞聲道:“公主……水快涼了。”
趙淑月沒說話,只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。
沈硯的臉在燭火下泛著不正常的紅,他既不躲閃,也不哀求,就那麼任她踩著。
酒意實在惱人,趙淑月很快就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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