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要什麼？”她問。
阿古拉沒有猶豫，膝行半步：“公主，我想要一個學習的機會。我想讀大梁的書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眼中的光更盛了幾分，“我還希望，公主能親自教我。”
趙淑月沒說話，只看著他。
這個要求比她預想得聰明。他沒要銀子。
阿古拉不簡單。但他立了功，她便該賞。
他提了要求，她若不答應，倒顯得小氣。
“行。”她應得乾脆，“明日起，每日午後到東偏院來。本宮若有空，便親自教你。”
阿古拉眼睛一亮，伏地便拜，額頭在冰冷的金磚上叩得結結實實。
趙淑月揮了揮手讓他退下。
門合上的那一瞬，趙淑月臉上的那點溫度便淡了下去。她轉頭看向屏風後，一箇中年文士模樣的男人從暗處走出來，朝她拱手。那是她公主府裡的幕僚，姓周，原是在北境做過通譯，對韃靼各部落的口音、文字、暗號都極熟。
“周先生，我需要你去韃靼辦一件事。”
周先生聽完，拱手行禮：“公主所託，臣當盡力完成。”
趙淑月拿到那本書之後，連著好幾日都在讀那本書。
書裡的文字不算深奧，甚至說得上直白，可字字句句都是昭烈女帝執政二十多年的心血。
有講如何馭臣的，談賦稅的，說取之於民當還之於民；邊患，儲位應有盡有。
有時候趙淑月讀得眼睛發亮，有時又覺得字裡行間有團霧，她一時半會兒看不透。
她如今再受寵，也終究只是個公主，沒有真正碰過六部實務。
許多話她能讀，卻還嘗不出其中真正的分量。
但這本書她捨不得放，日日放在案頭，批註貼了半本。
她把能懂的吃進去，把不懂的圈出來，她是女帝最虔誠的學生，聽她隔著百年的塵土講課。
宮裡立後的風聲卻一天緊似一天。
麗嬪生了三皇子，母家又硬，在太后跟前素來得臉，德妃有二皇子這個長子在，又因北境戰事之後武官簇擁，氣勢也旺。
綿裡藏針，笑裡藏刀。
柔貴妃臉上掛著得體的笑，只當自己聽不懂，只偶爾打一兩句圓場，活像一尊慈眉善目的菩薩。
她臉上還帶著應付完那兩人的疲倦，可看見趙淑月進宮，眼神便軟了下來。
“月兒，你過來。”
柔貴妃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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