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“嗯”了聲，也不惱。
趙淑月又說：“母后還是去了慈寧宮，是不是？”
皇帝閉了閉眼，像要把心中的那點煩躁壓下去：“朕若總順著她，你母后更沒法過了。”
趙淑月不說話了。
父女兩個在暖融的燈火裡對坐，像在等一場更重的風雪。
片刻後，張德全來報，說皇后已經在慈寧宮外跪了半盞茶了。
皇帝臉色一沉。
趙淑月已經坐了起來，把帕子扯下，冷聲道：“我去接母后。”
皇帝按住她：“你去，便是抗太后。名頭更糟。”
趙淑月看向他，眼裡又氣又疼：“那便讓母后跪著？”
父皇沉默了一下，準備離開了，吩咐宮人朝鳳鸞宮的方向去了。
趙淑月心裡一鬆，她與母后雖親近，可父皇這些年待母后總像隔著一層極薄的霜。
若今夜他能親自去把母后從慈寧宮外帶回來，說不準就是那層霜化了。
她正這樣想著，才要回府，身後忽然又響起腳步聲。
皇帝去而復返，站在她面前，臉色已經緩了些，卻仍帶著點揮不去的沉悶。
他看了她一會兒，說：“月兒，你與你的母后，太親近了。我很不高興。”
趙淑月怔住。
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，把她的衣角吹起又落下。
她抬起頭，對上父皇的目光：“那父皇能不能告訴我，我的母后到底是誰？”
皇帝看著她，伸出手，極輕地替她拂開額前被風吹散的碎。
“我既是你的父，也可以當你的母。你只要愛我就行。”
皇帝說完這句話，便轉身走了。
趙淑月站在公主府門口，好半天沒動。
夜風把她披著的薄氅吹得一下一下鼓起。
她說不出那是什麼滋味。
父皇從沒這樣同她講過話。
他佔有慾強，她知道。
他不願她與旁人太親近，她也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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