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說：“你一個公主去招安叛匪，傳出去好聽嗎？我好歹是皇子，我出面，便是父皇的恩典。他們若肯降，面子裡子都好看。你去了，只會讓他們覺得朝廷裡沒人了。”
趙淑月笑了一下：“二皇兄想得真周全。”
二皇子臉色微僵：“你當誰都跟你一樣，心眼多得能篩糠？我既說了去，便不會下黑手。”
趙淑月與二皇子爭了將近半個時辰，從招安的人選到進山的時機，從阿來的處置到隨行的人馬，她一步不肯讓。
兩人吵到激烈處，趙淑月差點蹦起來。
趙淑月還想再說，沈硯在旁輕輕拉了一下她袖子。
她環顧四周，帳外盡是二皇子的親衛，明火執仗地站著，像早把她的退路也圍了。
她這才想起，自己這趟只帶了二十來個護衛，而這裡，是二皇兄的大營。她再有理，也架不住刀在人手。
她到底還是讓了。
二皇子當夜便帶兵進山。
趙淑月站在營外高坡上，看著火把如長蛇般沒入山林。
二皇子進山之後，先按兵不動，只讓人往林子裡喊話，說只要放下兵器，既往不咎。
山裡沒有應聲，只有風。
二皇子等了一炷香，忽然揮了揮手。
他原本不想用這樣激烈的手段。
可趙淑月已經來了，她比他更早一步見了阿來，又在陣前大出風頭。
若他不快刀斬亂麻，等趙淑月緩過來，他這主帥便成了擺設。
他只能燒。
大火是從西坡先起的，夜裡的山風正好從西往東吹，火頭躥得極快，像條火龍在林子裡翻騰。煙味裹著焦草和熱浪，一股股往山上撲。
山火的訊息傳回大營時，已是後半夜。
趙淑月沒睡，聽見外頭腳步亂起來，便披衣出帳，南方半邊天都被映成暗紅色，空氣裡全是煙氣和焦木味。
沈硯臉色發白，說二皇子放了火。
趙淑月只覺腦仁像被人狠敲了一下。
她抓住沈硯手腕，問阿來那邊可有動靜。沈硯說還沒訊息。
趙淑月咬住下唇，轉身就往馬廄走。
阿古拉追上去：“公主去送死嗎？”
趙淑月翻身上馬，說：“我不去，他們才會死。”
她狠狠一甩馬鞭，朝那片燒紅了的天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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