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深林密,霧又重,不是常年生活在那裡的人,走到半路就辨不清方向了。
趙淑月自己更清楚,她不擅長林戰,也絕不可能拿瓊州百姓的性命去填二皇兄一個人的窟窿。
趙淑月自己琢磨,這些人最為看中什麼?
周永昌,對,周永昌的下場!
趙淑月當機立斷,帶了阿古拉和一隊護衛,連夜趕回瓊州。
到了瓊州,她沒回住處,直接讓人把周永昌押到城西舊刑場,她吩咐下去,三日後,將周永昌凌遲處死,許全城百姓及城外流民觀刑。
這訊息像潑進滾油裡的一瓢水,整個瓊州都炸開了。
行刑那天,天陰得厲害,六月的瓊州,竟颳起一陣極冷的風。
百姓們從四面八方湧來,把城西舊刑場圍得水洩不通。
許多人從附近村子連夜趕來,只為了出一口心頭憋了太久的怨氣。
周永昌被押上來時,已經站不太穩了,他身穿囚服,頭頸後頭插著亡命牌,臉瘦得只剩一層皮。
往日那個總在城門口拱手迎人的“周太守”,此刻像一攤被拎到光底下的爛泥。
百姓們先是一靜,接著不知誰喊了一聲“周永昌,你也有今天!”
滿場便像開了閘,哭聲、罵聲、叫好聲絞成一片。
有人跪在地上朝監斬臺磕頭,喊“公主千歲”。
趙淑月站在監斬臺上,面色微沉,眼睛卻沒離開過臺下的人。
周景辭自從趙淑月回瓊州就陪在她身邊,冷漠的看著原主的父親受此酷刑,他觀察著周圍,忽然低聲道:“公主殿下,臺下有些人不對。”
趙淑月順他視線看去,人群最外沿,有幾撥人雖穿著破衣,可腰背挺得太直,有幾個甚至微微側著身,像隨時準備從人堆裡抽身。
沈硯道:“像是阿來的人,要捉嗎?現在甕中捉鱉的好時候。”
趙淑月只輕輕搖頭:“不用。他們不是來鬧事的。他們是想親眼看看,周永昌死沒死。”
劊子手開始行刑。
第一刀落下時,周永昌的慘叫像要從喉嚨裡連根拔出來,刺得滿場人聲都低了一瞬。
接著一刀一刀,百姓哭,罪人嚎,刑至一半,周永昌已沒了聲息。
劊子手停下來,等驗刑官上前。
趙淑月仍沒走,她看見人群外沿那幾個“不對”的人,慢慢往後退去,像終於看夠了,也像要把這天的風雪一起帶回山裡。
那幾個人走後,趙淑月仍在原地站了許久,要想讓那群人徹底歸順,這還遠遠不夠。
周景辭說道:“殿下,他們方才也看見了,周永昌死了,可朝廷的刀還懸著。阿來不是傻子,殺周永昌一人解不了她心裡的結。她要的,是身後那幾百個人,不會在睡夢裡被官兵摸上去。”
趙淑月問:“後路是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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