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公主的身世,是天底下最大的秘密。
誰說出去,誰滿門無存。
二皇子想拿它做文章,那是他自己往刀口上撞,可他們二人只要真吐出一個字,最先死的不會是他,而是他們。
於是劉太醫顫著手,在紙上落下一筆。
他腕子抖得厲害,只畫了個極淡的額。
孫太醫在旁邊,忽然極低地嘆了口氣,說:“這樣……這樣也行。”
那聲音像從牙縫裡漏出來的。
兩個太醫便真的照著趙淑月的樣子畫了起來。
眉、眼、鼻、唇,都往極像處畫,卻又在每一處都偏上一點,像把一張臉拆散了重新拼過。他們知道,這畫上的人,不會存在。
就算二皇子翻遍九州,也找不到第二個“她”。
但這正是他們能活下來的法子。
讓他去找。找得越久,他們這命就拖得越久。
二皇子不疑有他,只當兩人被嚇破了膽。
他接過畫像看了又看,越看越覺得這女子眼熟。
那眉,那眼睛,與趙淑月太像了。
他眯起眼,說:“畫得不錯。”太醫們垂首躬身,大氣不敢喘。
二皇子把畫像細細捲起,像收起一件終於到手的兵器。他道:“你們先留在營中。待我查明這畫上之人是誰,再送你們回京。”
兩人連聲應下,退出去時,劉太醫的腿軟得險些摔在門檻上。
夜風裡,兩個太醫慢慢走遠,誰也沒說話。
就讓二皇子去追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人吧。
訊息是沈硯親自帶回來的。
他跟在趙淑月身邊多年,早把該查的事查得又細又穩。
他低聲說:“公主,二皇子從山裡回來後,身邊便多了兩個醫者,稍一探查,便知是曾在宮裡當差的舊人。那兩人如今被二皇子藏得極好,輕易見不著。”
趙淑月聽完,沒說話,只慢慢將手頭一本摺子合上。
她當然知道,二皇兄弄兩個太醫在身邊,打的什麼主意。
無非還是她那點被風傳了多少年的身世。
她只是有些累。
這麼多年,總有人要拿“生母”來做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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