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她守在家裡，領著幾個信得過的丫鬟，把府裡最軟的幾件斗篷、幾套素淨衣裳都翻出來，找到了趙淑月：“妹妹，他們若回來，我便去接。”
經過幾天調查，趙淑月終於找到了線索。
顧衍帶著兵馬還沒動，府裡便有人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報，說顧清晏回來了。
趙淑月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。
她一邊往外走，一邊問：“人怎麼樣？”
報信的小廝上氣不接下氣：“顧大人帶了十幾個姑娘，都回來了！人在府衙門口，路上全是百姓，都看著呢！”
趙淑月趕到府衙時，天已經暗了，門口的石階下，顧清晏站在那裡。
她瘦了整整一圈，臉頰上還有未消的擦傷，頭髮被人撕得散亂，只用手腕上一截布條草草扎著。
可她站著，站得筆直。
她身後是十二個姑娘，年紀都不大，小的只有十一二歲。
她們互相攙著，有人赤著腳，有人裹著從廢園裡扯出來的舊簾子，臉上黑一道紅一道，眼裡還帶著驚懼。
可她們也在走，一步沒停。
她們跟著顧清晏，從一條無人知曉的路，從黑夜裡，硬生生走了出來。
趙靜姝也得到了訊息，從馬車裡下來，懷裡抱著幾件斗篷。
她帶著幾個丫鬟，把斗篷一件一件給那些姑娘披上。
有個小姑娘忽然哭了，說：“我的衣裳破了。”
趙靜姝沒說話，只是抱了抱那個姑娘。
趙靜姝清楚，這些姑娘被擄過一夜，哪怕什麼都沒發生，這世道也會用“清白”二字把她們再殺一次。
她要用衣服給她們披上體面。
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。
有人在罵，說這些女子不乾淨了，也有人在哭，說能活著回來就好。
趙淑月站起身，環視一週。
她一把將顧清晏從地上拉起來，把她的手舉了起來。那隻手上全是傷口，髒汙不堪，可攥得極緊。
趙淑月說：“看好了。這才是大梁的女子。”
趙淑月把顧清晏帶回了公主府，讓顧青黛給她處理完傷口，又讓人煮了熱粥。
顧清晏餓得狠了，卻只喝了幾口，便放下碗，開始一五一十地講逃出來的經過。
她說她們被關在城東一處廢園的地窖裡，四面無窗，只頂上開一個半尺見方的氣眼。白日里看不見光，夜裡連月光也透不進來。
那些人把她們一個個用麻繩捆了，又餵了極苦的藥，說喝了便能安神，其實喝完就發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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