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淑月笑了。
那笑裡帶著一點感慨。
她說:“你果然變了。巧杏不會說這些話。”
顧清晏也笑:“所以我現在叫顧清晏。”
顧清晏上朝那日,天還沒亮透,東方的雲像被誰從底下燒穿了,透出一層薄薄的青。
她穿著從七品翰林院檢討的青袍,腰間沒掛魚袋,只在袖中藏著趙淑月讓沈硯給她備好的狀紙。
那狀紙是她自己寫的,改了五遍。
殿上已站滿了人。
文臣武將分列兩側,二皇子站在前頭,神色如常,只那雙眼總往殿外飄。
三皇子也來了,他穿得比往日素淨,臉上掛著慣常的溫潤。
直到顧清晏從殿外跨進來,殿中忽然一靜。
有宮人想攔,被張德全極輕地擺手止住。
趙淑月跟在她身後,不發一語。
所有人都看著這個臉上還帶著未消盡傷疤的年輕女官,看她一步步走到玉階前。
二皇子的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。
三皇子仍垂著眼,只是按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緊了。
顧清晏在殿心跪下,雙手將狀紙舉過頭頂。
她朝御座端端正正行了一禮。
“陛下,臣顧清晏,狀告三皇子趙景琰,殘害民女,毀我大梁女子。”
“他命人假作香客,以佈施為名,將城中貧苦人家的女兒哄至城東廢園,關押於地窖,喂以迷藥,又命人編排八字、金針刺穴,以其血煉所謂丹藥。被擄女子至今已有十七人,其中五人,已死。”
她說到“已死”二字時,聲音極輕,卻像拿刀在殿心劃了一下。
滿殿的人大氣不敢出。
三皇子臉上的鎮定像琉璃一樣裂開一條縫,又被他極快地壓回去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高聲道:“父皇!此女胡言亂語,定是受人指使,來汙衊兒臣!”
他聲音又尖又厲,早沒了平日的從容。
殿中有幾個大臣也忙不迭跟著跪下:“陛下,此事實在荒謬,皇子之尊,何至於做這等喪心病狂之事?”
二皇子這才不緊不慢出列,“父皇,顧檢討是女子科新官,若無確鑿證據,想來也不敢當殿指認皇弟。不如先將其狀紙呈上,看是否有人證、物證,再行定奪。”
他說話時,三皇子猛地轉頭看他,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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