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幾日,趙淑月沒再見過溫懷瑾,只讓沈硯去查溫家的底。
沈硯回來說,溫懷瑾是國舅的小兒子,平時性情溫順,學問是有一點,可沒進過官學,也沒中過舉。在城南一帶,倒是有幾個酒肉朋友,常出入些不清不楚的勾欄。
趙淑月聽完,只“嗯”了一聲,她心裡有數了。有些東西,裝是裝不久的。
那日趙淑月去城南檢視博文館平價書坊的生意。
她沒擺太女排場,只換了件極尋常的青布衣裙,頭上插了根素銀簪,帶著春禾和沈硯,在坊市間慢慢走。
城南這帶魚龍混雜,有書坊,也有酒肆、暗門子。
趙淑月本只想看看坊本的銷量,再順路問問百姓對書價的議論。可剛走到一條半舊的小巷口,便聽見茶攤那邊有人說話。
那聲音她聽過。溫懷瑾。
她停住腳,側身隱在一處賣竹器的鋪子旁邊。
茶攤露天支著幾張方桌,溫懷瑾正半靠在一把竹椅裡,懷裡摟著個穿水紅薄紗的年輕女子。那女子眉眼妖嬈,半個身子都倚在他胸口,正捂著嘴笑。
桌邊還坐著一個瘦高個,大約是溫懷瑾的狐朋。三人喝著茶,聲音不算大,卻一字字落進趙淑月耳裡。那瘦高個說:“溫兄,你前幾日真去見了太女?她什麼樣?快給我們說說。”
溫懷瑾還沒開口,先笑了一聲。
那笑又輕又浮,與慈寧宮裡那副斯文模樣判若兩人。
他端起茶盞,漫不經心地說:“怎麼樣?還能怎麼樣。長得好,氣派也足。就是太傲。”
瘦高個忙道:“那你還敢娶?”
溫懷瑾懷裡的女子也仰起臉,嬌聲道:“是呀,溫郎,你都要當駙馬了,可別負了我。”
溫懷瑾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,說:“駙馬也要納妾。她再厲害,難道還能不許我進你的房?”他語氣輕佻,像已經做了大梁最有權勢的男人。
那瘦高個又湊上來:“聽說太女將來是要坐江山的。你娶了她,豈不連那龍椅也近了?”
溫懷瑾“嘖”了一聲,像嫌他說得太直。
可沒過多久,他自己先憋不住了:“她要做女帝,那也得先把本公子伺候舒服了。我早想好了,等成親之後,先讓她給我生三個孩子。一個接一個地生。”
“女人家,只要肚子不空,哪還有心思管朝政?到那時,她的權柄自然由我握著。自古妻為夫綱。她做了我的女人,她那些權,就是我的。她要不聽話,禮法也能壓死她。”
他說得又慢又得意,像這京城已經是他掌中之物。
懷中女子嬌笑著推他一下,說:“你倒真敢想。”
溫懷瑾道:“如何不敢?我太后娘娘,舅舅哪一個不給我撐著?她若真以為能像從前那般橫著走,那就是太嫩了。”
趙淑月沒再聽下去,她轉過身,朝巷外走,沈硯跟在後面,整個人氣得發抖,又不敢出聲。
顧衍從書坊旁邊的舊書攤慢慢走了出來,趙淑月沒回頭,只聽見他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上來。
她問:“你安排的?”
顧衍沉默了一瞬,說:“我查到溫懷瑾常來這條巷子,也查到他今日約了人。想讓殿下自己看看,省得我說了,您反覺得我存心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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